第 7 章(第4页)
赵管事教木工基础,拿刨子演示:“这样,顺纹理推,不能逆着。。。”
孙秀才在一旁补充:“《考工记》有云:‘审曲面势,以饬五材’。这‘审曲面势’就是要注意木材纹理走向。。。”
底下坐的二十学徒,一半工匠子弟,一半贫寒书生。工匠子弟听得打哈欠,书生们却听得津津有味。
轮到孙秀才教算学时,情况反过来了。
“勾股之术,乃测地之要法。。。”他摇头晃脑讲半天,工匠子弟一脸茫然。
赵管事看不下去,夺过粉笔(梁若淳用石灰自制的)在地上画直角三角形:“看见没?这条边三寸,这条边四寸,那条边就是五寸!就这么简单!记什么勾啊股啊的!”
工匠子弟恍然大悟:“哦!早说嘛!”
孙秀才脸都绿了。
梁若淳在窗外看,忍不住笑出声。
***
晚上开会,赵管事抱怨:“那帮书呆子,讲得云山雾罩,学徒们都听不懂!”
孙秀才也不满:“工匠讲课太过粗俗,毫无文采!”
梁若淳等他们吵完,才开口:“赵管事,您能不能把‘顺纹理’说成‘顺着木头纹路推’?孙秀才,您能不能把‘勾股之术’说成‘怎么量直角三角形边’?”
两人都愣。
“教学不是炫技,是要让人听懂。”梁若淳耐心说,“工匠有工匠语言,读书人有读书人语言。咱们要做的,是找到共通语言——让工匠能学会理论,让书生能学会实操。”
她定规矩:每节课前,两教习先碰头,统一说法。工匠要把术语说通俗,书生要把理论讲明白。
三天后,效果出来了。
一工匠子弟兴奋跑来:“梁姑娘!我会算房梁长度了!用那个勾。。。勾股术算的!”
一书生也激动:“我今天自己做了小板凳!虽然歪了点,但能坐!”
梁若淳看他们,心里满是成就感。
***
然而好景不长。第七天傍晚,边关急报送军械司。
郑管事看完战报,独眼通红:“幽州失守。守将战死,三万将士。。。只剩八千退到涿州。”
工坊里死寂。
“契丹骑兵离洛阳还有多远?”梁若淳轻声问。
“快马十日。”郑管事声音嘶哑,“朝廷已调所有兵力,死守黄河。但我们缺守城器械——尤其是能对付骑兵的。”
梁若淳想起正研制的移动弩车。若能成,可部署黄河沿岸,阻击渡河骑兵。
“移动弩车还要多久?”郑管事问。
“底盘问题还没解决。。。”
“三天。”郑管事盯着她,“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能用样车。梁姑娘,前线将士的命,可能就靠你了。”
压力如山。梁若淳回工坊,对半成品底盘发呆。重量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夜深了,她还在画图。黄梦霞端来碗面:“吃点吧,都凉了。”
“谢谢。”梁若淳接过,却没动筷。
“还在想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