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3页)
“来了十几个读书人,说国子监学生,要‘讨教’。”李齐伟苦笑,“领头的叫孙秀才,说话挺冲,跟赵管事他们吵起来了。”
梁若淳头疼。军械司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学院那边又闹事。
“郑管事,我请半天假。”
“去吧去吧,这边我盯着。”
***
赶到学院工地时,场面已有些失控。十几个穿儒衫的年轻人站一边,工匠们站另一边,双方怒目而视。
领头的孙秀才二十出头,细眉细眼,说话拿腔拿调:“。。。工匠之术,终究是末流。治国平天下,还是要靠圣人之道。尔等在此大兴土木,教些奇技淫巧,岂不是本末倒置?”
赵管事气得脸红脖子粗:“放屁!没有我们这些‘末流’,你住的房子谁盖?你穿的衣服谁织?你吃的粮食谁种?”
“粗鄙!粗鄙!”孙秀才连连摇头,“我不与你这等粗人理论。”
“那跟我理论如何?”梁若淳走上前。
所有人都看她。孙秀才打量她几眼,眼中露不屑:“你就是梁若淳?一个女子,不安于室,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梁若淳笑了:“孙秀才,你读过《礼记》吧?”
“自然读过。”
“《礼记》有云:‘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百姓需要什么?需要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我们教的技术,正是为了这个。你说这是末流,那请问,什么是主流?让百姓饿肚子的主流?”
孙秀才被噎住。
旁一年轻书生帮腔:“技术再好,也需有德之人驾驭。若无德行,技术反而害人!”
“说得对。”梁若淳点头,“所以技术学院不仅要教技术,还要教德行。但反过来说——光有德行,没有技术,就能治国了?黄河决堤时,是派个德行高尚的人去念《论语》,还是派个懂治水的人去堵口子?”
书生们面面相觑。
孙秀才强辩:“可。。。可你们这里,工匠做先生,岂不是乱了尊卑?”
“为何工匠不能做先生?”梁若淳反问,“赵管事做三十年木工,他手艺经验,难道不值得传授?孙秀才,你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看不起人,还是为了造福百姓?”
这话问得孙秀才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齐伟适时站出来:“诸位同窗,我原先也与你们想的一样。但去治河后,我明白了——圣贤书要读,实用技术也要学。两者结合,才能真正为百姓做事。”
他拿出黄河万民表:“你们看看,这些手印。百姓不识字,但他们知道谁真帮了他们。我们读书人,若真有心报国,就该学些实实在在本事,而不是空谈道理。”
书生们传看万民表,议论纷纷。有人动容,有人仍不服。
梁若淳趁热打铁:“孙秀才,你们既然来了,不如留下看看。技术学院不仅教工匠手艺,也需要读书人整理理论、编教材、教授算学绘图。若你们愿意,我可聘你们当‘理论教习’,月俸二两。”
“二两?!”一年轻书生惊呼——这在洛阳算高薪了。
孙秀才还有些犹豫:“可。。。与工匠同席而坐,有失身份。。。”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工匠有工匠长处,读书人有读书人长处。”梁若淳真诚说,“孙秀才,咱们一起试试?若三月后你还觉不行,我亲自送你回国子监,绝无二话。”
最终,六个书生留下,包括孙秀才。
***
黄梦霞私下问梁若淳:“你真要雇他们?月俸二两可不低。”
“值得。”梁若淳说,“技术要传承,需系统理论。工匠会做但不会教,读书人会教但不会做。两者结合,才是长久之计。”
她把这叫“双师制”——每科目配两教习,一工匠负责实操,一读书人负责理论。
第一天上课就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