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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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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淳忍住笑:“爹,贪多嚼不烂。先把家具做好,还清债再说。”

***

接下来的两天,梁若淳把自己关在工棚里。

她用父亲废弃的工具改制了几件小东西——一把可调节角度的木工尺,刻度精确到分;一个简易绘图规,能画圆画弧;还有一套自制的绘图炭笔,用柳枝烧制而成,画线比毛笔精准得多。

梁大山看着女儿熟练地摆弄那些工具,眼神越来越惊奇:“淳儿,你这手法……比爹还老练。”

“梦里练的。”梁若淳面不改色,手里锉刀打磨着一个木质滑轮,“老神仙让我在梦里练了十年。”

实际上,这是前世机械制造专业的基本功。但在五代十国,这手法足以让任何一个老木匠目瞪口呆。

第五天清晨,梁若淳背着一个粗布包袱,站在龙门镇唯一的官道旁。

包袱里除了两件换洗衣服,就是那些自制工具,还有几个她这两天偷偷做的小玩意儿——一组微型滑轮,几个奇形怪状的连接件,一卷结实的麻绳。

“到了洛阳机巧院,少说话多做事。”梁大山眼圈发红,把几个铜板硬塞进她手里,“受了委屈就回来,爹养得起你。”

梁若淳点点头。前世她是孤儿,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读完大学,从没体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亲情。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爹,那几种新式家具的做法我都写在册子上了,您按我说的先做一套试试。”她顿了顿,声音坚定,“还有,王老爷家的债,半年内我一定能还清。”

“傻孩子,平安最要紧……”

“我会平安的。”梁若淳微笑,“而且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父女俩话别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匹高头大马停在镇口,扬起一片尘土。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锦衣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倨傲。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打扮像是随从。

“喂,老头,去洛阳是走这条路吗?”青年扬着马鞭问,语气随意。

梁大山连忙躬身:“回公子话,顺着官道往东五十里就是洛阳城。”

青年瞥了眼旁边的梁若淳,忽然笑了:“这小娘子也要去洛阳?背着包袱,该不会也是应征工匠的吧?”

他身后的女子嗤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讥诮:“子理哥哥说笑了,女子哪懂什么工匠活计,怕是去投亲的吧。”

梁若淳抬眼看了看这几人。

根据原主记忆,这青年应该是镇上最大地主白家的长子白子理,去年考中秀才,据说要去洛阳谋个官职。那说话的女子是白子理的表妹黄梦霞,家境富裕,向来眼高于顶。另一个沉默的男子叫李齐伟,是白家的远亲,寄居在白家读书。

“回白公子,小女正是应征前往机巧院。”梁若淳不卑不亢地回答。

白子理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机巧院?那可是工部下属,专司宫廷器物制造修缮的地方。你不是在说笑?”

“不敢说笑。”

“机巧院可不是绣花的地方,你会什么?”白子理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略懂木工和机关之术。”

黄梦霞又笑了,这次毫不掩饰嘲讽:“梁姑娘莫不是以为会钉个板凳就是懂机关了?机巧院那是要真本事的。去年咱们镇的王木匠去了,不到半月就被赶回来,说是手艺不精。”

她特意加重了“手艺不精”四个字。

梁若淳看着她,忽然也笑了,笑容清澈无害:“黄姑娘说的是。所以小女才要前去学习,总不能像有些人,一辈子只会钉板凳——哦,我是说那些手艺不精的人,黄姑娘可别多想。”

黄梦霞脸色一变:“你说谁只会钉板凳?”

“小女说有些人,又没指名道姓。”梁若淳一脸无辜,眨眨眼,“黄姑娘何必对号入座?难道黄姑娘也学过木工?”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镇民忍不住笑出声。

黄梦霞气得脸色发红,正要反驳,白子理抬手制止了她。

这个白家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梁若淳,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好了,梦霞,赶路要紧。”他转向梁若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既然同路,梁姑娘可要搭个便车?我们正好有辆空马车。”

“不必了,小女步行即可。”

“步行要两天,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梁大山也劝:“淳儿,要不……”

“真的不用。”梁若淳坚持,“小女脚程快,不耽误事。”

她可不想一路上听黄梦霞冷嘲热讽,也不想欠白子理人情——地主家的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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