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第3页）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不知好歹了。

林小膳知道，玉昙是保不住了，至少今天必须拿出来“展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对欧阳墨的），脸上努力维持着惊魂未定又强自镇定的表情，捧着寒玉盒，一步步走向火池中央的展示平台。

每一步都感觉脚有千斤重。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奇、探究、怀疑、忌惮……锻天真君的，欧阳墨的，各位长老的，还有那些精英弟子的。

她走到平台边，将寒玉盒轻轻放在平整的石台上，打开了盒盖。

玉昙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淡金色的花瓣微微蜷缩，中心那粒光点依旧在高速闪烁，光芒明显不稳，透着一股受惊后的虚弱和抗拒。但得益于许幽的滤波器还在勉强工作，它并没有进一步暴走。

“咦？这灵昙……”一位长老眯起眼，“品相似乎不错，但这灵光波动……好生奇特，频率紊乱，却又隐隐有种……被外力强行‘规整’过的痕迹？”

“确实，”另一位擅长灵植与材料灵性共鸣的长老点头，“而且，你们看它闪烁时，光芒中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与方才那诡异符纹气息有些相似的‘杂波’？虽然很淡，但……”

他们开始专业地品评起来，注意力暂时从林小膳身上转移到了玉昙本身。

林小膳微微松了口气，退后半步，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的心神，却紧紧系在怀中的手机上。

手机在发出那一下幽蓝微光、湮灭灰黑烟气后，就再次陷入了彻底的死寂。那种死寂，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是一种……能量彻底耗尽的空虚感？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沉睡”或“自我保护”？

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阁楼深处那“颤鸣”的源头，在古镜符纹虚影崩解、手机幽光亮起之后，似乎也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那种“活跃”和“饥渴”感，变得更加隐晦，却也更加……**执着**了。

仿佛一场无声的、隔着层层屏障的角力，刚刚进行了一个回合。

而她自己，就是这场角力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那个……“媒介”。

展示和讨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长老们各抒己见，有的认为玉昙灵性受损，需精心温养；有的怀疑它曾被某种“异种能量”侵染过；还有的则对那滤波器的设计思路产生了兴趣（许幽要是知道，估计能当场晕过去）。

最终，锻天真君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临时的“鉴宝会”。

“灵昙确非凡品，灵性受损也是因那古镜邪异所致。”他下了结论，目光扫过林小膳，语气缓和了些，“林师侄今日受惊了。此事，我炼器峰会查个水落石出。至于你这灵昙，好生温养，莫要再轻易靠近不明古物。”

他顿了顿，又道：“百炼小会继续。林师侄可在此观礼，亦可去客舍休息。”

这算是……暂时放过她了？

林小膳连忙躬身：“多谢师伯体谅。弟子……想先回去休息片刻。”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了。

“可。”锻天真君颔首，示意一名弟子带她离开。

林小膳如蒙大赦，小心地收起光芒黯淡不少的玉昙盒子，跟着引路弟子，快步离开了依旧气氛凝重的千锤阁。

走出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灼热但至少“正常”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感觉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冷飕飕地贴在衣服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暗金色的千锤阁，仿佛能透过墙壁，感受到里面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以及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颤鸣”。

她知道，事情没完。

欧阳墨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地将她和她手中的“东西”（至少是玉昙）与炼器峰研究的“上古疑难”关联了起来，并且引起了锻天真君更深层次的兴趣。

而她，除了收获一身冷汗和一个能量耗尽、状态不明的手机，还惹上了一个更神秘、更危险的“同类”残片，以及它背后那个心思难测的主人。

引路弟子将她带到客舍区域，指明了陆谨行所在的院子，便告辞离去。

林小膳走到院门前，刚要抬手敲门，院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陆谨行站在门内，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上下快速打量了林小膳一番，确认她四肢健全、气息虽乱但无大碍后，一把将她拉进院子，反手关上门，瞬间布下数道隔音禁制。

“发生了什么？”他声音紧绷，“我在客舍都感应到了千锤阁方向剧烈的灵力紊乱和那股……诡异的波动！你的玉扣屏障碎了？”

林小膳靠住院墙，这才觉得浑身发软，声音干涩地将千锤阁内发生的一切，快速说了一遍。

陆谨行听完，沉默良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诡异符纹……自行崩解……灰黑烟气……手机幽光湮灭……”他低声重复着关键点，眼中光芒急闪，“那古镜上残留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异种规则碎片’，更像是某种……**带有主动侵蚀性和污染性的‘规则毒瘤’或‘信息病毒’**！而你的手机……它识别了这种‘威胁’，并且动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防御机制’或‘净化功能’将其清除。”

他看向林小膳，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忧虑：“这意味着，那‘颤鸣’源头，欧阳墨手中的残片，其内部蕴含的‘规则’，很可能也带有类似的性质，只是表现形态和强度不同！它们之间的‘共鸣’，绝非良性互动，更像是在相互……**试探、侵蚀，甚至可能……吞噬！**”

吞噬？

林小膳打了个寒颤。她想起手机那一下冰冷的幽光，和灰黑烟气湮灭时的无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