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第2页)
“赵罡!”他声音如雷,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就是你修复了三个月的‘正道古镜’?!”
赵罡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弟子……弟子不知!修复过程中绝无此物!这、这符纹……弟子从未见过!它……它像是……像是从镜子的‘破损本源’里……自己‘长’出来的!”
自己长出来的?从破损本源里?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什么样的“破损”,能“长”出如此邪异的东西?
高台之上,锻天真君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抓!
一只纯粹由凝实到极点的暗红色火灵之力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猛地抓向那古镜和上方的诡异符纹虚影!看那架势,竟是要将这两样东西连同其中可能蕴含的“邪异”,一把捏碎、炼化!
然而,就在那火焰巨掌即将合拢的刹那——
那旋转的诡异符纹虚影,仿佛感知到了毁灭的危机,猛地一颤!
下一瞬,它竟然……**自行崩解**!
不是被火焰炼化,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或达到了某种“临界点”,化作无数缕细若游丝的、灰黑色的烟气,四散飘开。这些烟气极其诡异,竟然无视了锻天真君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手掌,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维度,飘飘悠悠,大部分消散在空气中,却有极小一部分,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吸引,朝着……**林小膳所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飘荡过去!
林小膳头皮瞬间炸开!她不知道那灰黑烟气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极端危险!比面对锻天真君的威压还要危险十倍!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消亡”和“污染”的恐惧!
她想躲,但身体在元婴威压的余韵和突如其来的恐惧下僵硬无比!
就在这时——
她怀中那陷入“死寂”的手机,屏幕裂纹深处,那粒幽蓝光屑,**毫无征兆地、微弱地、但异常稳定地亮了一下**。
没有之前的躁动,没有混乱的脉冲。就那么一下,稳定、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与**净化**意味的幽蓝微光,一闪即逝。
光芒很弱,几乎被玉昙盒子里的乱闪金光和周围环境的各种灵光淹没。
但就在这幽蓝微光亮起的瞬间,那几缕飘向林小膳的灰黑烟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一声只有林小膳能“听”见的、极其细微尖锐的嘶鸣,然后……**凭空湮灭**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林小膳自己,以及个别灵觉敏锐到极致、又恰好关注着她这边的人,恐怕无人察觉。
林小膳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手机……主动保护了她?用那种冰冷、排斥的方式?
没等她细想,锻天真君的火焰巨掌已然合拢,将失去了符纹虚影、但镜身裂纹更多、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古镜牢牢抓住。炽热的火焰包裹着古镜,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镜身微微震颤,却再无任何异动。
锻天真君冷哼一声,巨掌收回,那面几乎报废的古镜被他摄入手中。他看也没看面如死灰的赵罡,目光再次转向林小膳,眼神里的惊怒未消,但多了更多深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你的古物,”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那灵昙,拿出来。让本座看看。”
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小膳心往下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躲过了对古镜的直接指控,但自身的“异常”已经彻底暴露。锻天真君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她捏紧了手中的寒玉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脑子里飞速权衡:不给?那等于公然违抗一峰首座,后果难料。给?手机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玉昙……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一个温和醇厚、却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声音,从观礼席侧后方传来:
“首座息怒。林师侄想必也是受惊不小。”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欧阳墨。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银绣云纹的广袖长袍,面容清俊,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变故与他毫无关系。他先是对锻天真君恭敬一礼,然后转向林小膳,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和手中的玉昙盒子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了然”。
“依欧阳看来,”欧阳墨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异变,根源或许确实在那古镜残留的‘诡异本源’上。林师侄的古物与灵昙反应激烈,未必是坏事,恰恰说明其灵性敏锐,能察常人所不能察之‘隐患’。此等护主灵物,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看向锻天真君,语气更加诚恳:“首座,今日小会本为交流技艺,却因这意外古镜生出事端,搅扰了林师侄,也惊动了您。不若……就让林师侄将其灵物稍作展示,一来安众人之心,二来,或许也能从其反应中,窥得一丝那‘诡异符纹’的端倪?毕竟,能引起如此强烈共鸣与排斥之物,或许……与我炼器峰正在研究的某些‘上古疑难’,有所关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锻天真君递了台阶(不是你的弟子修复有问题,是古镜本身有隐藏的“上古疑难”),又把林小膳的“异常”合理化为“灵物敏锐”,更提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研究关联。
最重要的是,他把“展示”的对象,从“古物”悄然替换成了“灵物”(玉昙),并且暗示这有助于研究那诡异的符纹。如此一来,锻天真君于公于私,都很难再拒绝。
林小膳看着欧阳墨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心里阵阵发寒。这人……太会把握时机,太会引导话术了。他看似在解围,实则是在进一步将她推向前台,同时,也将他自己的目标(研究关联)巧妙地嵌入了进去。
锻天真君听了欧阳墨的话,赤眉微挑,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林小膳身上,威压稍微收敛,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既如此,林师侄,便将你那灵昙,置于台前,让本座与诸位长老一观。放心,在场皆是炼器有成、见多识广之辈,不会损了你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