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师姐驾到废料猎人与科学碰瓷(第2页)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步,甚至没什么气势汹汹的动作,但独眼汉子三人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一股淡淡的、带着药草清苦味的威压弥漫开来。那不是多么磅礴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更精微、更无处不在的“场”,仿佛他们瞬间置身于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自动化炼丹法阵核心,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未知的连锁反应,比如突然被喷一脸定身烟雾,或者脚下冒出个陷阱传送去不知名的地方。
“或者,”苏芷晴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严谨,“我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证明——比如,现场检验一下你们身上是否携带了未经报备、私自采集的‘雾隐林’特有三级管制灵草‘迷心雾兰’(该灵草采摘需持有《特殊药用植物采集许可证》,且需在采摘后十二时辰内上报当地灵植管理司备案),或者……非法捕猎受保护的低阶灵兽‘幻光鼬’(该物种已被列入《泛大陆灵兽保护名录(草案)》附录二,禁止非科研目的的捕捉与贸易)?”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矮胖猎人腰间鼓囊囊、还在微微蠕动的皮袋子(里面传出细弱的“吱吱”声),以及瘦高个靴筒边缘粘着的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绒毛(幻光鼬的毛发,在暗处会发光)。
矮胖猎人和瘦高个脸色“唰”地白了!比刷了白漆还白!
独眼汉子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噗嗤”一声灭了,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这女人不仅实力看不透,眼力还毒得要命!堪比人形扫描仪!他们确实刚得手了几株品相不错的迷心雾兰和一只幻光鼬幼崽(打算去黑市卖给那些喜欢弄些偏门丹药或宠物的古怪修士),这东西在“雾隐林”也不算特别罕见,但确实是受一些地方势力或宗门默许保护的资源,私下采集捕捉被逮到,轻则罚款没收(罚金可能比东西本身还贵),重则……看对方心情和有没有空写处罚决定书。
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的、带倒刺、镶钻、附带《违规行为鉴定及处罚细则(试行)》的那种。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独眼汉子瞬间变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只独眼努力传达着“我们很无害我们立刻滚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信息,语气卑微得像在跟教务处主任求情,“原来真是青云宗的高徒!是我们兄弟几个有眼无珠,惊扰了贵同门休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保证立刻消失在您的视线范围内,绝不留下一片云彩!”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两个同伴一眼(眼神含义:还不快滚!等着开罚单吗?!),带头往后慢慢退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的草发出声音。
矮胖和瘦高个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跟上,脚步又轻又快,像偷了东西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
“站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把三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芷晴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罗盘。罗盘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的不是寻常方位,而是密密麻麻、细如蚊蚋的符文和刻度,看起来就很贵很复杂。她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点,罗盘中心悬浮起一根半透明的指针,微微颤动着,发出极轻微的蜂鸣,然后稳稳地指向了……独眼汉子三人。指针尖端还闪烁着红光,像在标记目标。
“惊扰同门,意图不轨,质疑身份,还想就这么走了?”苏芷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内容让三人后背发凉,感觉像被记过处分还可能要叫家长,“留下点东西吧。算是‘精神损失费’和‘耽误我研究时间’的补偿。”
“苏、苏仙子……”独眼汉子声音发干,试图挣扎,“我们……我们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做啊……补偿……我们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开始哭穷)
“东西。”苏芷晴重复,目光落在矮胖猎人的皮袋子和瘦高个的靴子上,又扫了一眼独眼汉子怀里鼓起的轮廓,“自己拿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我的耐心有限,而且,”她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它已经开始记录你们的灵力特征和本次事件的时间地点了,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生成一份完整的《雾隐林冲突事件报告》,附带影像记录(罗盘侧面有个小水晶正在微微闪光),提交给宗门执法堂和本地灵植灵兽保护协会。”
矮胖猎人脸皱成了风干橘子皮,万分不舍地解下那个还在蠕动的皮袋子,动作慢得像在割自己的肉。瘦高个则哭丧着脸,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清理靴筒上的银色绒毛——那绒毛一离体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了,显然只是沾上的痕迹,但也足够作为“非法接触保护动物”的证据了。
“还有,”苏芷晴的指尖在罗盘上又敲了一下,指针猛地转向,精准指向独眼汉子怀里,“你怀里那面‘寻隙镜’,仿制‘窥天阁’第七代基础型号,品相尚可,但炼制手法粗劣,核心探测符文有三处明显错误(分别在第15、28、41纹路节点),长期使用会导致神念轻微错乱,产生空间距离误判、轻微眩晕等症状。拿来,我帮你‘无害化处理’一下,免得你以后把自己传送到奇怪的地方。”
独眼汉子脸都绿了!那“寻隙镜”可是他最值钱的家当之一,专门用来探测细微规则波动和空间裂隙的,是他在这片地带混饭吃的倚仗之一!这女人连这都看得出来?还挑出符文错误?连症状都说对了!他最近确实有时会觉得眼前发花,还以为是用眼过度!
“仙子……这、这镜子是我祖传……的吃饭家伙……”独眼汉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祖传的劣质品更该销毁,以免贻害后人,或者……坑害队友。”苏芷晴语气毫无波澜,瞥了一眼他两个同伴,“或者,你想让我亲自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违规物品’或‘存在安全隐患的法器’?我的‘便携式综合检测法阵’启动一次,大概需要一块中品灵石,这个费用……”
独眼汉子打了个寒颤,想到对方那毒辣的眼力和莫测的手段(以及可能产生的检测费),再不敢犹豫,忍痛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泛着铜锈的暗色铜镜,颤抖着手,像上交违禁品一样放在了地上。镜子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如同他心碎的声音。
“滚。”苏芷晴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三人如获大赦,屁滚尿流地钻进树林,速度之快,堪比受惊的兔子,瞬间没了踪影,连句狠话都没敢留,生怕那位姑奶奶反悔或者突然想起来还有什么“环境保护税”没交。
直到那些仓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小膳才长长地、真正松了一大口气,那口气长得能吹起一个热气球。手里那块石头“啪嗒”掉在草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后一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感觉比跑了十个八百米还累。
“嘶……疼疼疼……”稍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她又龇牙咧嘴地蜷缩起来,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苏芷晴收起罗盘(那罗盘指针自动归位,蜂鸣停止,水晶也暗了下去),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先搭上她的腕脉。指尖冰凉,但探入的灵力(虽然在这片区域运转滞涩,像网速不好)却温和而精准,迅速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像在做全身CT扫描。
“灵力枯竭,脏腑有震荡伤,体表多处规则擦伤……还有轻微的神念透支。”苏芷晴很快得出结论,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两只。“你怎么搞的?还有陆师兄……他这伤……”她看向陆谨行,表情更加凝重,像在分析一个复杂病例,“规则侵蚀?而且不是一般的规则冲突,是带有‘高位格抹除属性’的残留?这种程度的伤……你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触动了什么上古禁制?还是不小心参加了什么‘规则级高危实验’没签免责协议?”
“说来……话长。”林小膳有气无力,感觉刚才那阵肾上腺素飙升的劲儿过去后,疲惫和疼痛排山倒海般涌来,眼皮沉得打架,像挂了铅坠。“师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还有,你刚才那罗盘……好厉害,跟开了挂似的。”她指的是苏芷晴精准揪出对方违规物品那段。
苏芷晴没立刻回答,先从自己储物镯里取出两个玉瓶(瓶身贴着标签,写着“通用型内腑固元丹-批号甲辰叁柒”和“高浓度规则污染中和膏-试用装”),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丹药,一粒塞进林小膳嘴里(动作略显强硬,像给不配合的病人喂药),另一粒稍作犹豫,小心地撬开陆谨行的牙关,送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迅速散开,缓解着林小膳火烧火燎的疼痛和空虚,陆谨行的呼吸似乎也稍微平稳了一丁点,眉头稍微舒展。
“师尊感应到闲云峰后山的跨界传送阵有异常波动,强度极高且性质混乱,紧接着你和陆师兄的魂灯就同时剧烈明灭,差点熄灭。”苏芷晴一边解释,一边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和那种淡绿色的药膏,开始熟练地拆掉林小膳那粗糙的、已经开始蔫巴的“芭蕉叶绷带”,重新清理陆谨行的伤口,动作麻利精准,带着丹师特有的严谨和一种“必须把歪掉的实验样品摆正”的执着。“师尊当时正好……呃,在峰顶‘对月独酌’(其实是偷喝藏了很久的千年灵酿),察觉不对立刻下令封锁消息,派我和三师兄分头追查波动残留轨迹。三师兄顺着阵法脉络去查源头和维修了(他最近在钻研古传送阵结构),我这边……”她顿了顿,看了眼手中已经收起的罗盘,“用的是改良版的‘因果牵连追迹盘’(第四版),主要追踪与你们魂灯气息相连的、散逸在此界的高阶规则残痕。一路追到这‘雾隐林’,这里的规则环境很乱,干扰极大,差点跟丢,罗盘指针跟抽风一样乱转。刚才指针突然定住然后狂跳,才确定大致方位,结果一来就看到你们在玩‘荒野求生之伤员与匪徒’。”
她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林小膳紧紧捂着的胸口(手机残骸的位置):“刚才那几人说的‘异宝波动’,是你怀里那东西?手机?”她知道林小膳有个奇怪的“本命法宝”(林小膳自称),叫手机,平时当宝贝似的,偶尔还能看她对着它自言自语,说是查资料、看“电子典籍”,虽然苏芷晴一直怀疑那玩意更多是用来玩某种不需要灵力的“符文消消乐”游戏。
林小膳点点头,又摇摇头,费力地把已经彻底变砖头的手机残骸掏出来一点,像展示战损装备:“之前是……现在,好像……真成板砖了,还是碎屏的。”屏幕漆黑,裂纹狰狞,在阳光下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苏芷晴接过,入手微沉,指尖拂过那些裂纹和边缘熔化的痕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像发现了新奇的实验样本:“规则冲击造成的结构性损伤……还有高温过载痕迹。这东西的材质……”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甚至用指尖凝聚了一丝极微弱的探测性灵力去触碰,“很奇怪,非金非玉,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星纹钢’但又不同的规则惰性残留。你们遭遇的规则冲击强度,超乎想象,至少达到了能瞬间汽化玄铁的程度。”她将手机递还给林小膳,没多问,眼下显然不是满足科研好奇心的时候,但眼神已经说明:回头你得写份详细的使用体验和损坏分析报告。
“能站起来吗?”苏芷晴处理完陆谨行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她的药膏显然比芭蕉叶管用得多,敷上去后伤口渗血立刻止住,边缘那令人不安的苍白规则光泽也被淡绿色的药力缓缓中和、驱散,像用橡皮擦掉错误的笔迹),看向林小膳。
林小膳试着动了动,四肢依旧酸软无力,但比刚才好点了,至少意识清醒,有种“血量回了一小格”的感觉。“扶我一下……应该能,大概……也许?”语气不是很有把握。
苏芷晴伸手将她拉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稳定。林小膳半边身子靠在苏芷晴身上,这才感觉到二师姐看似纤细(腰细得感觉能单手环住),身板却稳得很,像焊在地上一样,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药草清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香(林小膳严重怀疑是她自己捣鼓的什么“提神醒脑防瞌睡”香膏)的气息,此刻闻起来莫名让人安心,比什么安神香都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