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青烟瘴铜炉秘辛与最后呼喊(第2页)
那苍白光线接触到“气泡”边缘时,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散射,就像光线射入了不均匀的油污。光影人形那变幻的轮廓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仿佛在“读取”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数据噪声”——大概类似于程序员正在优雅地删代码,突然弹出一堆乱码和颜文字。
“有效!但干扰太弱,只能迟滞,无法阻止!”李芸飞快地分析着数据,语速快得像报菜名,“侵蚀速率降低了约百分之十五,但仍在持续!照这个速度,第一层光膜最多再撑一盏茶!”
“其余光影人形动了!”苏芷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的绝望。
只见另外五个光影人形,也各自伸出了“手臂”,或笔直,或弯曲,或分叉,一道道苍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护山大阵光膜的其他关键节点和能量汇聚处!它们显然具备高度的智能和协同能力,并非盲目攻击,而是在进行高效的系统性“拆解”!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堪称“格式化界的最佳团队”,如果它们有KPI考核,这会儿肯定在疯狂加分。
“第二、第三干扰阵列,全部激发!阵痴师兄,启动‘迷天乱星·改’复合幻阵!”铁心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大到震落了几片屋檐的瓦。
更多的“别扭石头”被点亮,更多的规则紊乱“气泡”在大阵光膜表面浮现、蠕动,像一群努力想引起注意的土拨鼠。同时,阵痴咬牙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阵盘——这口血价值连城,富含他多年修炼的精华,喷出去的时候他心都在滴血。大阵内部光芒流转,瞬间叠加上了层层叠叠的光影扭曲、空间折叠、认知误导效果,试图让那些苍白光线“找不准”目标,或者“算不清”路径——简单说,就是给杀毒软件制造一堆“疑似病毒但其实是系统文件”的干扰项。
一时间,护山大阵外围光华乱闪,规则扰动剧烈无比,视觉效果堪比劣质科幻片的特效战场。那些苍白光线的侵蚀速度被进一步拖慢,变得断断续续,轨迹也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偏折,像喝醉了的激光笔。
但,也仅仅是拖慢。
六个光影人形静静地悬浮着,它们的“手臂”稳定地输出着苍白光线,仿佛不知疲倦,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于“气泡”和幻阵造成的干扰,它们似乎在快速“学习”和“适应”,苍白光线的波动频率和穿透方式开始出现细微调整,寻找着干扰场中的薄弱点和规律。一种冰冷的、高效的“解题”感弥漫开来。
就像六个经验丰富的程序员,在有条不紊地破解一层又一层虽然复杂、但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的防火墙,甚至还抽空优化了一下自己的破解脚本。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顺便还打了个死结。
防御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可能比预想的还要短——短到可能不够写完一封像样的遗书。
“疾火长老……”林小膳看向身旁的红发老者,手里的三枚“贰型·改”微微发烫,感觉像握着三颗即将引爆的……昂贵炮仗。
疾火长老死死盯着水镜,赤红的胡须无风自动,像两把小刷子:“再等等!现在出去,只是给它们添几道靶子!等它们再靠近些,等阵法被撕开足够的口子,老夫带人冲出去,用这玩意儿糊它们一脸!能拖一息是一息!”他设想中的英勇场面,大概是自己化作一道火光,将“贰型·改”精准投掷到光影人形“脸上”,然后高喊一声“为了宗门!”——虽然对方可能根本没有“脸”这个概念。
这是搏命的打法。用高阶修士的命和宝贵的干扰弹,去换取微不足道的喘息时间。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但别无选择。
林小膳嘴唇抿得发白。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代价太大了。而且,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像往坦克上扔摔炮?听个响就没了?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鸡蛋碰石头”的画面,只不过鸡蛋是镶金边的。
就在第一层光膜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上面的阵纹模糊得像是隔夜粥,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哎呀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鼻音和酒气、仿佛刚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抬头望去,脖子差点扭到。
只见不知何时,醉尘子那邋遢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护山大阵内最高的一处飞檐翘角上,还是那身油渍麻花、仿佛能自己立起来的道袍,还是那个歪斜得快要掉下来的发髻,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香炉。
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布满斑驳铜锈,缺了一只“耳朵”,表面浮雕着模糊不清的、似兽非兽、似云非云纹路的……破旧铜香炉。炉口还沾着些陈年的香灰和蛛网,炉肚上似乎还有一行小字,仔细看好像是……“再来一炉”?这铭文风格非常不修真,非常接地气。
醉尘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拎着炉耳(仅存的那只),晃晃悠悠地站在飞檐上,山风吹得他衣袍乱飞,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连人带炉一起掉下来,上演一出“高龄修士高空坠物未遂”的闹剧。他眯着醉眼,看了看外面那六个正在“辛勤工作”、效率惊人的光影人形,又看了看下方严阵以待、满脸惊愕(以及“师叔祖您终于醒了?”)的众人,撇了撇嘴。
“云逸小子(闲云峰某代祖师)搞的这乌龟壳,花里胡哨,屁用没有。”他嘀咕了一句,音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阵痴在塔顶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然后醉尘子像是随手丢垃圾一样,把手里的破旧铜香炉,朝着护山大阵核心阵眼的方向——也就是阵痴所在石塔的顶端——随手一抛。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个喝空了的易拉罐。
铜香炉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的抛物线,精准地(或者说歪打正着地,毕竟醉尘子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砸在了石塔顶端的阵盘旁边,“哐当”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和铜锈,差点砸到阵痴的脚。
阵痴吓了一跳,差点把价值不菲的主控阵盘推出去。他愕然地看着脚边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浓烈土腥味和陈年香火气、看起来像刚从哪个荒庙供桌上顺来的“破烂”,又抬头看向飞檐上那个不靠谱的师叔祖,眼神里写满了“您老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再加点行为艺术吗?”
“看什么看?点火啊!”醉尘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不知从哪儿(可能是袖口,也可能是头发里)摸出三根枯黄、弯曲、长短不一的干草梗,随手搓了搓,指尖一弹。
三根草梗晃晃悠悠地飞向铜香炉,轨迹比香炉刚才的抛物线还飘忽,但最终还是歪歪斜斜地、奇迹般地插在了炉内残余的香灰里,站住了。
然后,也没见醉尘子念咒、捏诀,或者有任何符合“高人风范”的动作,他只是朝着香炉方向,随意地……吹了口气?
那三根草梗的顶端,就自顾自地、慢吞吞地……冒起了三缕极细、极淡、歪歪扭扭的青烟。那烟升起的速度,慵懒得像退休老干部散步。
青烟升起,起初毫不起眼,在狂风和阵法光芒中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