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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青烟瘴铜炉秘辛与最后呼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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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短得像被咬了一口的炊饼,还没尝出味儿呢,就只剩渣了。

闲云峰上下,连喘气都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节奏堪比网红主播的语速——快、密、且让人心慌。

护山大阵的光膜从未如此刺目过,像是把整座山峰的家底都烧成了光,一层层流光溢彩的屏障从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取、展开,叠了整整十九重,远看像个巨大而脆弱的彩虹泡泡。阵痴把自己用“清心符”黏在了主控阵眼所在的石塔顶层——物理意义上的黏,因为怕自己熬晕了掉下去——脸色白得跟糊窗户的纸一样,还是受潮的那种。十根手指在复杂的阵盘上划出了残影,嘴里念念叨叨的已经不是人话:“巽位偏移0。3度!坎水节点过载警告!离火辅阵你在干什么啊离火辅阵!撑住!为了宗门,为了食堂还没吃完的酱肘子!”他在跟时间赛跑,更是在跟那些逼近的、非人的规则拆解者赛跑,感觉自己像个在台风天用胶带糊窗户的物业小哥,内心充满了悲壮与“这真的有用吗”的质疑。

铁心带着一群眼睛通红、胳膊比大腿粗(某些弟子的大腿可能还没铁心师兄的胳膊粗)、身上散发着浓重汗味与金属焦糊味的器阁弟子,把赶工出来的三十六枚“贰型·弱化版”干扰节点,像插秧一样,沿着大阵外围几个关键薄弱点和预计的冲击方向,深深楔进了地脉和阵基里。这些“别扭石头”个头小了些,威力也打了折扣,但胜在能耗低、激发快,能靠着阵法供能长时间维持低烈度的规则干扰场,相当于在霸总的必经之路上撒一把永久生效的、会自己调整方向的隐形图钉。铁心挨个检查,粗糙的大手拂过那些冰冷、带着细微蠕动感的节点表面,像是在告别自己不成器的孩子,嘴里嘟囔着:“争点气……都他娘的给老子争点气……至少撑到我把私房钱藏得更隐蔽点……”

苏芷晴和李芸坐镇数据分析核心,面前的水镜分成了几十块,实时显示着后山禁地到闲云峰沿途每一个探头、每一个感应符阵的数据流,密集得让人眼花,堪比股灾时绿油油的大盘。锚点的能量读数曲线已经变成了近乎垂直向上的陡峭山峰,刺得人眼疼,苏芷晴面无表情地评价:“这走势,放在凡间股市,监管早就喊停了。”那些分散的“标记符号”幽光连成一片,像一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笼罩禁地的惨绿色蛛网,还是3D立体环绕版本的。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水镜边缘,六个模糊但清晰度远超以往的光点,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过数里山峦的诡异节奏,朝着闲云峰的方向,稳步逼近。那移动轨迹,精准、高效、毫无冗余,充满了“莫得感情的加班机器”的美感。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几何光影人形”。六个。李芸小声嘀咕:“六六大顺……这兆头是不是反了?”

压力像实体一样碾在每个人胸口,具体感觉类似于穿了件过紧的塑身衣,还忘了留呼吸口。

林小膳站在工坊外的空地上,山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胡乱扑在脸上也顾不上捋,造型逐渐向醉尘子师叔祖靠拢。她手里攥着最后三枚经过紧急调整、内部“扭曲星髓”用低阶“空冥石”粉末和“幻海晶尘”混合包裹过的“贰型·改”成品。这是铁心在最后时刻,压榨了所有剩余材料和人手(包括几个打瞌睡被当场抓获的弟子),搞出来的“终极版”,理论上能爆发出接近原型机七成的干扰强度,持续时间延长到五十息,但核心依然有崩溃风险,且激发需要至少金丹期的灵力瞬间灌注,或者……大量的高纯度灵石堆上去硬砸——相当于用金砖当板砖使,砸一下就没。

她身边站着疾火长老。这位红发虬髯的元婴大能此刻也没了平日的火爆,只是沉默地站着,周身隐隐有赤色炎流盘旋,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着水镜上那六个逼近的光点。他是闲云峰此刻除醉尘子外,明面上最高的战力,也是“贰型·改”最可能的激发者——如果阵法被破,干扰节点失效,这就是最后的“绊脚石”。疾火长老心里其实在盘算:用元婴真火激发这玩意儿,会不会像放炮仗一样把自己崩个满脸黑?这形象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相亲角混?

“来了。”

苏芷晴的声音通过扩音阵纹传来,干涩紧绷,像琴弦崩到极致的前一秒。

水镜上,那六个光点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停在了距离闲云峰护山大阵最外层光膜约莫三里外的半空中。这个距离,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神识清晰可辨的范围,对于普通人来说……嗯,反正看不清。

天空没有云,但光线却诡异地黯淡下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吸收光线的薄膜笼罩了那片区域,自带“前方高能”滤镜。然后,那六个光点开始“展开”。

不是从点到面的简单膨胀,而是一种……规则的“显形”。过程难以描述,非要类比的话,就像有人在空气里用看不见的笔,画出了六个不断变幻、违背透视原理、还带点故障艺术风格的动态几何模型。

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粘稠液体,泛起肉眼可见的、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涟漪。涟漪中心,六个由不断变幻的苍白、灰蓝几何光影构成的模糊人形轮廓,缓缓从虚无中“浮”了出来。它们的大小、高矮、细节略有不同,有的轮廓边缘尖锐如多面晶体,有的则更趋近于流线型的弧面,但都散发着同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冰冷气息,仿佛六台刚刚完成自检、准备开始格式化U盘的杀毒软件成精了。

没有五官,没有衣物,没有灵力波动。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六幅违背物理定律的、动态的抽象画,还是后现代主义的那种。

但所有人的神识,在触碰到那片区域边缘时,都像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布满滑腻苔藓的铜墙,被毫不留情地弹开,甚至传来轻微的、带着恶心感的刺痛——类似于摸到了通电的、沾满油污的铁板。

它们在“观察”。

用它们那种超越此界理解的方式,扫描、解析着眼前这层看似华丽、实则“落后”的规则造物——护山大阵。那“目光”如有实质,刮得阵法光膜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涟漪。

短暂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折磨人,让人恨不得放个炮仗打破这尴尬。

然后,位于最前方的那个轮廓边缘尖锐、看起来像是“小组长”的光影人形,抬起了“手臂”。

不是实体的手臂,而是它那变幻的几何轮廓,向前延伸出了一道苍白的、笔直的“光线”。光线并非发射出去,而是像它身体的一部分,直接“连接”到了护山大阵最外层的光膜上。

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微琉璃同时出现裂痕的“滋滋”声,密集地响起,像一万只蟋蟀在啃噬塑料。

被“光线”接触的那片光膜区域,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灰,上面流淌的复杂阵纹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字迹,迅速变得模糊、断裂、消失!不是被破坏,而是被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力量,直接“覆盖”或“改写”!那片区域的规则结构,正在被强行“格式化”成一片空白、稳定的“默认状态”——大概相当于把一幅精密的电路图,一键替换成了一片纯白的画布。

阵痴所在的石塔猛地一震!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双手划动的速度更快了,主控阵盘上光芒疯狂闪烁,试图调动其他区域的能量去修补、加固被侵蚀的点,同时激活预设的冗余阵纹进行替换。内心在咆哮:“我的阵法!我熬了三十个通宵优化的‘百花缭乱·改·最终版·再改一次就自杀’阵!你个杀千刀的!”

然而,效率极低。

那“光线”的侵蚀速度,远超阵法自我修复和替换的速度。就像用高压水枪冲沙堡,修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崩塌的速度,更可怕的是这水枪还自带溶解沙子的功能。

“第一干扰阵列,节点七到十二,激发!”苏芷晴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

铁心猛地按下手中一个布满符文的金属板——那板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废弃法器上拆下来的控制面板,上面还有个模糊的“急停”按钮标志。

大阵外围,六个预先埋设的“贰型·弱化版”节点同时亮起混乱的七彩光芒,各自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两三丈的规则紊乱场。这些紊乱场像一团团浑浊的、不断扭曲的“气泡”,出现在了那苍白光线侵蚀路径的侧翼,试图用“混乱”对抗“秩序”。

侵蚀的速度,明显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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