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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密会醉尘子与错味儿的钥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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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它们根本不是在用‘语法’或‘代码’,”她在一个熬得双眼通红、看灯都带重影的深夜,对着画满诡异标记和抽象符号(以及几个饿极了画的小笼包)的兽皮纸喃喃自语,“而是在用一整个‘动力系统’的‘实时状态’来当‘广播信号’?一个不断演化、拥有多个‘稳定态’(吸引子)的复杂混沌系统,其每一瞬间的‘状态向量’,本身就包含了巨量信息?我们的感官和认知,只能捕捉到这个高维系统在三维空间的‘投影’,所以看起来才这么扭曲、混乱、像一锅炖糊了的八宝粥?”

这个猜想让她既兴奋得像中了五百万,又茫然得像不知道兑奖处大门朝哪开。如果信息载体是一个高维动力系统的瞬态,那她的“迷雾弹”要模仿的就不是静态的“错别字”,而是……一个“错误的状态演化路径”?或者说,一个强行注入的、能把系统暂时踢出原有“吸引子”轨道、让其陷入短暂混乱的“规则级恶作剧”?

这解释似乎更能说明为什么初号机那团“灰雾”能造成“解析紊乱”——它可能短暂地改变了局部规则场那个“动力系统”的状态,让基于原有稳定态进行信息处理的“光影人形”CPU卡了一下,弹出了“系统忙,请稍后再试”的提示。

方向好像从“一团乱麻”变成了“一团更高级的乱麻”,但至少麻的材质不一样了。实现难度也从“登天”升级到了“登天同时还要表演后空翻”。她需要设计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静态冲突结构,而是一个能够模拟特定“状态扰动”、能动态响应、甚至能主动“碰瓷”外来规则信息流的、多维的“规则流氓插件生成器”。

“认知迷雾弹·贰型(精神污染升级版)”的设计,就在这种高压、专注、绝望与希望反复横跳的诡异氛围里,如同小脚老太太爬山,一步三喘气地艰难推进。失败是亲妈,每天不来几次浑身难受。高级材料报废起来让负责签收的铁心都肉疼得面部扭曲,每次去领新材料都要做好被器阁长老用眼神凌迟的心理准备。但每一次爆炸、每一次凝结成毫无反应的石头、每一次产生莫名其妙副作用(比如让测试区域短暂弥漫起烤红薯的香气)的失败,似乎都让他们对那种“非人逻辑”的诡异之处,多了那么一丝丝“哦,原来这样不行”的宝贵认知。

就在这种空气里都飘着灵石烧焦味和研发人员怨念的高压锅里,一个所有人(包括护山大阵)都没预料到的、画风清奇到像是走错片场的“外援”,用最不符合高手风范的方式,闪亮(油亮)登场了。

那是一个天气阴沉得像要下雨、实则半滴没有、纯粹摆脸色给人看的下午,山风有点大,吹得工坊窗户哐哐作响,像是在抗议里面进行的“非法实验”。

林小膳正对着一块刚刚因为内部“规则应力”不均(其实就是不同材料互相看不顺眼)而悄然裂成八瓣、死状安详的“贰型”基盘原型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那堆鬼画符般的推测图上划拉着,留下一条条无意义的炭痕。苏芷晴在隔壁房间对着水镜记录一堆看起来像心电图癫痫发作的测试数据,眉头能夹死苍蝇。铁心在加工区一边清理又一炉价值不菲的废渣,一边用丰富的词汇量问候材料的祖宗十八代。

就在这背景音中,工坊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不是正常推开,不像是用手,倒像是被一股裹挟着陈年酒气、尘土味、还有某种类似烤糊了的地瓜混合着辛辣草药气息的“人形废气团”,给“拱”开的。

林小膳迷茫地抬头。

门口“倚”着一个……人形物体?

或许勉强能算人吧。穿着一身颜色混沌、难以界定是灰是褐还是黑、袖口和衣摆磨得油光发亮、还沾着可疑油渍、草屑和某种干涸酱汁的宽大道袍,这袍子历经风霜的程度,足以让最破旧的抹布自愧不如。头发灰白夹杂,乱得像被十只疯鸟筑过巢,用一根歪斜的、疑似从哪个厨房顺来的筷子勉强挽着,露出下面一张红彤彤、布满皱纹和风霜、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有神(如果忽略那明显的醉意朦胧和眼屎)的老脸。胡子拉碴,堪称毛发界的狂野派代表。手里拎着一个脏得包浆、漆皮剥落得很有“艺术感”的朱红色酒葫芦,葫芦底还沾着点泥。

老道就那样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眯着眼,鼻子像猎犬似的用力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嗯……唔……”的含混声响。然后,他打了个震天响、带着浓郁酒气的嗝,那股混合型“生化气息”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工坊。

“唔……”老道咂咂嘴,用袖子(同样油腻)擦了擦嘴角,含糊不清地嘀咕,“云逸那臭小子……嗝……传讯没唬人,家里是多了股子‘串了味儿’的勾当……”他晃晃悠悠地迈进门,脚步虚浮得像在踩棉花,却奇迹般地精准避开了地上散落的工具、材料碎屑以及几个滚动的废料球,目光如同装了GPS,径直锁定了林小膳……面前桌上那张堪比抽象派大师绝笔的兽皮纸。

“哟呵?”老道眼睛似乎瞬间亮了一瞬,随即又被醉意覆盖,变得朦胧。他凑过来,几乎把那张红彤彤、带着酒气的脸贴到兽皮纸上,浓烈的“人形废气”熏得林小膳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后仰,内心OS:“这味儿……上头!”

“这画得……”老道伸出那脏兮兮、指甲缝里还藏着点不明黑色物质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林小膳标注的某个“吸坑点”标记上,“……匠气,死板。光盯着‘脚印’,忘了‘走路’的那股劲儿。‘那边’的玩意儿,不兴这套。”

林小膳心脏猛地一跳!她瞬间想起陆谨行转述过的、云逸真人那句关于“异访者之痕”的半截话,还有……之前那离谱下章预告里提到的“邋遢师叔祖”!

“前辈您是……”她试探着问,身体下意识绷紧,进入戒备状态。这老道看着邋遢醉醺,像个捡破烂的,但她怀里的手机却在对方进门的刹那,屏幕就自动亮起微光,温度上升,闪过一行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警报!检测到超高阶规则隐匿个体!能量层级:???存在形式:与本土规则深度纠缠伴生,伴有强烈异质规则残留印记!威胁评估:极度不确定!建议:保持礼貌!】这是个大佬!而且是那种喜欢装成破烂的大佬!

“前辈?”老道撇撇嘴,露出几颗顽强坚守岗位的黄牙,又灌了一口葫芦里的酒,不满道,“叫师叔祖!云逸那小子没跟你提过他还有个整天在外面游山玩水(蹭吃蹭喝)、顺便寻访天下美酒(酗酒)的师叔?”他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前辈”这个生分又缺乏家庭伦理的称呼很是不爽。

“醉尘子师叔祖?”林小膳想起来了,云逸真人偶尔喝高了会提一嘴,说他师尊那一辈还有个师叔,道号“醉尘”,修为深不可测但性情古怪跳脱,几百年前就嫌宗门闷得慌,跑出去“云(流)游(浪)”了,踪迹成谜,没想到……

“诶,对喽!还是丫头你上道!”醉尘子这才满意地晃晃脑袋,又一指桌上图纸,“丫头,你琢磨的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想用咱们这儿的泥巴瓦块,去砌‘那边’的灶台?想法够野,胆子够肥。”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不过嘛,路子走得有点拧巴。‘那边’的‘路牌’(指结构虚影)和‘家书’(指符号),不是用眼睛这么正儿八经‘读’的。”

林小膳呼吸一促,眼睛发亮:“请师叔祖指点迷津!”感觉来了!高手点拨环节!

醉尘子却没直接回答,而是眯着醉眼,又仔细“品鉴”了会儿那张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歪歪扭扭的轨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某种醉酒版的咒语:“吸坑……不是吸坑,是‘回音’太重……撕裂缝……不是撕裂,是‘影子’太斜……深海呼吸……嗯,这个沾点边,是‘潮水’拍岸……咯噔锚……哦,是‘回话’的‘把柄’……”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锈迹斑斑却异常好用的钥匙,哐当一声,捅开了林小膳脑子里某扇堵死的门!

回音?影子?潮水?回话的把柄?

她猛地看向自己那些标注,再结合醉尘子这些颠三倒四却又直指核心的醉话去重新感受那些结构特征……一种近乎顿悟的畅快感冲击着她!不是几何变形,是某种信息的“强大回音”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的震荡痕迹!不是线条撕裂,是信息从更高维度“投射”下来时,在低维空间形成的“扭曲影子”!那种周期性,不是呼吸,是某种规则层面的“能量潮汐”涨落!而那些微小的滞涩点,是对于主信息流的“应答反馈”产生的定位“锚点”!

“所以……它们传递信息,靠的不是‘状态’本身,”林小膳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而是靠信息‘流动过程’与空间规则相互作用后,留下的‘相互作用痕迹’?信息是奔流的‘河’,我们看到的是河床被冲刷出的‘形状’、‘波纹’和‘坑洞’?我们一直在研究‘坑洞的形状’,却忘了去听‘水流的声音’和感受‘冲刷的力道’?”

醉尘子惊讶地瞥了她一眼,醉眼里的朦胧雾气似乎散开了一瞬,露出底下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眸光:“哟?脑袋瓜子转得挺快嘛丫头!一点就透?云逸小子这回倒是捡着宝了,虽然灵根资质跟闹着玩似的……”他又灌了口酒,咂咂嘴,“差不多就这意思。‘那边’的家伙,要么是懒得出奇,要么是它们的‘存在方式’就那样,习惯直接把‘信息包’像扔石头一样砸进规则‘水面’里,让规则的‘涟漪’和‘水花’自己去‘显形’。咱们瞧见的符号啊、光影啊、结构啊,都是那‘石头’砸出来的‘水纹’和溅起的‘泥点’。”

他伸出那油腻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心口:“所以,死抠‘泥点子’是方的还是圆的,没卵用。你得去‘听’那‘扑通’落水声是闷是脆,去‘闻’那溅起来的‘水汽’是腥是甜,去‘感觉’那底下的‘水流’是急是缓,是冰是烫。懂不?得用这儿,和这儿!”

用心去听,去闻,去感觉……林小膳彻底明白了醉尘子进门时说的“错味儿”。原来,这位师叔祖真的是靠“闻”,闻到了这片区域残留的、与本土规则格格不入的“异质信息”的“气味”!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规五感、直指规则本质的恐怖感知力!

“那……师叔祖,您说的‘那边’,到底是哪里?那些‘异访者’,还有地底下那个‘锚点’,又是什么来头?”林小膳趁热打铁,问出核心问题。

醉尘子挠了挠那头狂野的乱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忌惮、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想起老相好(?)的复杂表情:“‘那边’啊……嘿嘿,不好说,说不清。硬要打比方,就像……咱们这世界是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宣纸,‘那边’是另一张被团吧过、还滴了香油的皱纸。偶尔有些边边角角会蹭到一块儿,沾上点‘油渍’(异质规则)。蹭过的地方,就可能留下‘手指印’(符号),或者卡住颗从皱纸上掉下来的‘小石子’(锚点)。至于那些过来溜达的……可能是闻着油香跑来的‘馋虫’,也可能是来检查‘石子’卡得严不严实、要不要抠掉的‘清洁工’。”

这个比喻又糙又形象,瞬间让林小膳脑补出了画面。她立刻联想到手机分析出的“界碑”、“信标”、“裂隙稳定器”,以及“修复协议”、“拒绝访问”等冰冷词汇。锚点可能就是不小心卡在“世界皱褶”里的故障信标,异访者(光影人形)是来进行维护或清理的“清洁工”?它们想把这个卡住的“异物”(锚点)弄走或者修好,而青云宗这片区域,连带他们这些人,就是碍事的“油污”和“纸屑”,需要被“格式化”(深度清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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