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青云殿问询流言与观测者效应(第1页)
论道会第一天的喧闹还没散尽,余音还在万象谷里嗡嗡回荡,像一群不肯散场、还打算再磕两斤瓜子儿的蜜蜂。林小膳就被两名表情肃穆得能直接去扮演门神、眼神锋利得像能刮胡子(还是双面刀片那种)的执事弟子“请”走了。不是押送,但那个“请”字咬得格外用力,仿佛在说“你敢不去试试?我们立刻表演当场哭给你看——哭诉你不配合工作”,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活像赶着去投胎,还是摇不到号那种。
穿过那些还在三五成群、唾沫横飞议论着“规则锚点”是惊天秘宝还是灭世凶兆(或者能不能当WiFi信号放大器用)的人群时,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红外线扫描仪一样,从四面八方锁定她,刮过后背,火辣辣的,堪比社恐患者被迫在年会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青云殿偏殿。
这地方林小膳只在入宗仪式上,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远远瞻仰过一次,记得当时被那巍峨的气势震撼得差点忘了呼吸,心里想的全是“这得交多少物业费”。此刻,殿宇依旧巍峨,飞檐斗拱沉默地刺向天空,但里面静得吓人,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像在敲架子鼓,还是《命运交响曲》那种激烈节奏。空气里浮着沉水香的味道,幽深冷冽,吸一口都觉得肺叶子要结冰,压得人喘气都自动切换到静音模式,生怕呼吸声太大被罚款。光线从那些高得令人颈椎病都要犯了(并怀疑建筑师是不是长颈鹿转世)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路,照亮悬浮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细微尘粒,也照亮了殿中那几张一看就年代久远、散发着“我很贵别碰我,碰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气息的沉木大椅,以及椅上坐着的人形“活化石”——还是自带“我说话时空气都要收费”气场的那种。
正中间,青云宗当代扛把子,清玄真人。这位大佬看不出具体年纪,说他三十也行,三百也可能,面容清癯得像仙风道骨这个词的活体注解,眼神温和得像春日暖阳。但林小膳一对上那目光,就感觉像被扔进了一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没的静水里,什么小心思、小算盘都像暴露在X光加CT扫描下,连昨天偷偷多吃了块桂花糕的事儿都无所遁形。他穿着最简单的青灰色道袍,朴素得像个看门老大爷,但手里慢悠悠捻着的一串暗色珠子,每颗都仿佛内蕴星辰,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微光,让人忍不住怀疑那是不是盘了八百年的文玩核桃(宇宙限定版)。
掌门左手边,是天衍峰首座古墨真人,也就是论道会上那位怒斥她“荒谬”的古板长老,此刻面沉如水,下巴绷得像块被冻了千年的花岗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队企图越境的苍蝇。右手边是玄机真人,红面膛像个刚喝完十全大补汤(并疑似有点上火),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透着一股子“快让我看看还有什么新玩具,等不及要拆了研究”的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探究欲,像个拿到了新款乐高却找不到说明书的技术宅。
再往下,还有几位林小膳不认识、但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坐在那里就跟自带“生人勿近,熟人也要收费咨询”结界一样的长老,估计是其他峰的峰主或实权大佬。陆谨行也在,像根青竹似的杵在古墨真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穿着那身板正得能当尺子用、熨烫得连蚊子站上去都会打滑摔骨折的首席弟子服,腰背挺直,面无表情,活像个人形背景板,还是AI绘制的,绝对对称那种。只在林小膳进来时,他目光极快地与她交汇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垂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我只是个无情的记录机器,莫得感情”的模样。但林小膳似乎瞥见他袖口一道极不起眼的暗纹闪了一下——那纹路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极其微小的、抱着松果的卡通松鼠?一定是眼花了。
阵仗不小,堪称青云宗高管层(董事会)紧急会议,还是讨论“公司地下可能埋着个不知道是核反应堆还是圣诞老人礼物工厂”的那种。林小膳手心有点冒汗,感觉像是实习生突然被叫去给CEO和各大部门总监做项目汇报,PPT第一页还是“如何用爱发电拯救世界”。她脸上尽量维持着“我很镇定我不慌,慌也没用”的表情,走到殿中,依着记忆里学过的、半生不熟(主要靠看话本脑补)的礼仪躬身:“弟子林小膳,拜见掌门、各位首座、长老。”内心OS:千万别让我当场演示,我的礼仪水平仅限于“鞠躬别把腰闪了”。
“不必多礼。”清玄掌门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的安抚力量,但细品之下全是“好好回答别耍花样,我们这里人均测谎仪成精”的压力,“林小友,今日请你来,是想就你在论道会上所提……那些颇为惊世骇俗的观点,再作一番详细询问。事关地脉安稳,乃至你所说的‘规则’层面,宗门不得不慎之又慎。你且放松,据实以答即可,无需紧张,也……不必保留。”潜台词:坦白从宽,抗拒……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会让你写一万字检讨,并附数据分析。
林小膳心里默念“你是最棒的(假的),你是最淡定的(装的)”,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下之意:言了你们也别全信,我自己也有好多问号。
问询开始了。问题果然如她所料,尖锐直接得像外科手术刀,还是没打麻药那种,层层递进,逻辑严密,试图从各个角度解剖她那个脆弱的假说,看看里面到底是金子还是棉花。
古墨真人率先发难,依旧是那股子“我说的话就是真理,不是真理也是暂时没被发现的真理”的腔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黑板,自带精神攻击:“规则锚点之说,虚无缥缈,纯属臆测!上古记载本就语焉不详,断章取义,岂能作为凭据?你那些所谓波形规整、背景噪音上升,焉知不是护山大阵日常维护时的局部灵力微调,或是地壳某处打了个不为人知的‘饱嗝’所致?为何非要往那玄乎其玄、子虚乌有的方向扯?年轻人,务实些!少看些志怪小说!”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玄机真人,仿佛在说“就是你带坏了年轻人”。
林小膳早有准备,心态放平得像煎锅——反正已经下锅了,爱咋煎咋煎吧:“回古墨长老,弟子已初步查阅近三个月护山大阵全境调度记录玉简副本,以及宗门地震监测网近三年数据摘要。经比对,未发现与观测波动在周期、强度、波形上完全吻合的规律性记录。至于地壳活动,通常表现为随机性、突发性,且其能量释放模式与此次持续、规律、强度呈现缓慢爬升趋势的波动特征,存在显著差异。提出‘规则锚点’假说,并非要排除其他所有可能性,而是因为,在当前所有已知模型解释力均不足的情况下,此假说能相对更优地解释现有异常现象的集合,尤其是波动特征与《封灵镇脉秘录》残篇中关于‘镇物’、‘脉眼’、‘规则锁’等描述的潜在隐喻关联。当然,此假说目前仅为众多可能性中的一种,且是验证难度最高、风险最大的一种,急需实际探查数据予以证实或证伪。”她一口气说完,感觉像是在进行论文答辩,对面坐着的导师脸上写着“我要挂了你”。
她回答得不疾不徐,数据引用清晰(感谢苏芷晴的强迫症式资料归档,让她得以在玉简海洋里精准捞针),逻辑链尽量完整。古墨真人眉头皱得能夹核桃了,还是铁核桃,冷哼一声,像头不服气但又暂时找不到新草场的老牛,但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下次一定找出你的漏洞”。
玄机真人接着问,眼睛亮得灼人,像发现了新零食的仓鼠:“阵痴师侄当场所言,风险极高,探查需极端谨慎,近乎如履薄冰——还是在结了薄冰的悬崖边上溜达那种。你报告中提到的‘非侵入式遥测’与‘被动探头网络’,具体如何实施?那探头当真如你所言,能完全避开主动灵力扰动,真正做到‘非侵入’?若如阵痴所言,三十丈内即有超过六成概率触发不可控反馈,你如何确保这些探头本身,不会成为新的、更隐蔽的扰动源?毕竟,放个石头在旁边,石头本身也有场,蚊子飞过去还带风呢。”他说着,手指比划着,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把探头拆成了八百个零件。
这个问题更技术,更切中要害,也更有水平。林小膳稳了稳心神,感觉像是在进行博士论文答辩,但答辩委员会里混进了一个跃跃欲试想亲自上手改你实验方案的狂热工程师:“回玄机长老,被动探头核心设计基于‘共振吸收’与‘机械形变’原理。其本身不含任何主动灵力激发单元,不发射探测波纹,仅作为一个高度敏感的‘机械耳朵’,将外界微弱的灵力压力变化,转化为内部精密结构(如软金丝悬臂)的纳米级形变,再通过附着于其上的荧光矿粉末的位移进行光学放大观测。理论上,其与锚点区域的能量交互强度,低于背景灵力噪声数个数量级,远低于任何主动探测术法或阵法的能量阈值。阵痴师兄所言六成以上风险,主要特指主动式、高强度的灵力探查行为。”
她顿了顿,继续道,感觉自己在背诵阵痴那份天书般的说明书:“当然,任何物理介入都存在理论上的不确定性,‘绝对非侵入’只是理想状态。因此初步探查方案设计为递进式、风险分散式。计划在锚点坐标外围,分三层布设探头网络,从最外层(半径五百丈)低密度广域监测开始,逐步向内推进。每一层网络的启用,都需在前一层数据稳定、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行。同时,所有探头,尤其是内层探头,将集成多层物理隔离屏障(惰性灵材封装)和阵法隔离纹路(弱效屏蔽阵),并预设紧急自毁或强制休眠机制。一旦探头自身监测到异常反馈或超过安全阈值的能量冲击,将立即触发机制,切断一切可能的能量通道,最大程度降低成为‘二次扰动源’的风险。”她差点顺嘴说出“就像手机碰到危险APP自动卸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边说,边在脑中快速过着阵痴那份复杂得让她看了三遍才勉强看懂框架、怀疑他是不是用脚趾头画的“多层隔离式遥测阵列”设计图的要点。那玩意儿复杂得像集成电路板,但核心思想就八个字:层层设防,随时跑路(探头跑路)。
玄机真人听着,手指敲扶手的节奏慢了下来,眼中若有所思,甚至闪过一丝“有点意思,想拆开看看”的赞许光芒,仿佛已经在计划怎么“借”两个样品回炼器堂了。
其他长老也陆续开火,问题五花八门。有资源派长老关心“这要花多少贡献点?能不能省点?用废旧法器零件改改行不行?比如那个总报错的传讯法阵核心,我看材料挺好”,有管理派长老质疑“你一个闲云峰外门弟子(虽然大家都知道闲云峰就这德性,人均散养),修为平平,如何主导如此重要且危险的探查?是否需要配备高阶护卫或监督?比如找个金丹期的师兄师姐看着你,防止你手滑”,还有直接泼冷水的,语气像天气预报员宣布明天暴雨:“若兴师动众折腾一番,最终证明只是地脉打了个不规则的饱嗝,或是某种未记载的自然现象(比如地脉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你当如何向宗门、向这些消耗的资源交代?会不会影响你日后在宗门的发展?”潜台词:小伙子小姑娘,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打上“不靠谱”标签,慎重点啊!
林小膳一一接招。能清晰回答的,尽量答得扎实有料,数据糊脸;不能确定或属于未知领域的,坦然承认“此点存疑,需后续探查验证,我现在也一头雾水”、“此为方案设计中的潜在风险点,已纳入应急预案(虽然预案主要是‘跑’和‘报告’)”、“结果导向,接受任何可能,无论好坏,大不了我回去继续种我的灵田”。她没试图用口才说服所有人,那不可能,毕竟她不是金牌销售。她只是把问题、数据、假说逻辑、已知风险、以及初步的、尽可能审慎的(其实心里也没底)应对思路,像摆地摊一样,清晰地、一件件摊开在诸位大佬面前。是骡子是马,你们自己看,但先说好,这马可能有点抽象。
问询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感觉像过了一百年,从石器时代坐到了信息时代。殿内气氛时而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嘣”一声;时而陷入死寂的沉思,只有清玄掌门手中珠子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规律得令人心头发慌,忍不住想跟着数节拍。清玄掌门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像个高明的裁判,捻着手里的星辰珠子,目光偶尔扫过林小膳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实则内心弹幕疯狂刷过“救命”、“怎么还没完”、“我想回家”)的脸,又扫过在座各位长老或紧绷或兴奋的神色,仿佛在观赏一场名为“如何优雅地逼疯一个年轻弟子”的学术研讨。
最后,清玄掌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像法官敲下法槌:“林小友,今日所言种种,固然大胆惊人,近乎离经叛道,却非无的放矢,空中楼阁。数据记录详实可查,逻辑推演环环相扣,假说虽惊世骇俗,却也提供了一个解释现有异常、且能自洽的新视角,拓宽了思路。更难得的是,你并未回避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反而主动提出了相对周全、以安全为第一要务的探查思路与风险管控措施。”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古墨和玄机,像在平衡天平两端的杠精,“古墨师兄的担忧,老成持重,不无道理。玄机师兄的探究之心,锐意进取,亦属应当。地脉乃一宗之基,牵一发而动全身,宁信其有,不可不防;谨慎为先,方是稳妥之道。”
他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仿佛敲定了什么,也敲碎了林小膳“赶紧结束吧”的幻想:“即日起,成立‘地脉异常现象探查及风险评估临时工作组’,由天衍峰陆谨行暂领组长之责,统筹协调一应事宜。林小膳纳入工作组,负责提供原始观测数据、假说模型推演及探查方案技术细节支持。阵痴、苏芷晴、铁心等闲云峰相关弟子,依其各自专长,从旁协助。所需常规资源,由执事堂依据方案预算,酌情调配。探查一切行动,须以安全为不可逾越之红线,所有具体方案、尤其是涉及内层探查的步骤,需经工作组集体审议表决,并报掌门及首座长老联席会议最终核准后,方可实施。”翻译一下:你提的主意,你负责干活,但怎么干、何时干、能不能干,大家说了算,你只是个无情的方案提供机。
他目光重新落在林小膳身上,温和中带着千钧重担,仿佛在说“小伙子小姑娘,组织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搞砸了……你懂的”:“林小友,你既提出了此假说,便需承担起验证之责。然则,验证过程,更是风险管控与责任承担的过程。望你时刻谨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潜台词:每一步都要写报告,出事了你第一个写检查。
“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慎之又慎。”林小膳躬身应下,感觉肩上的重量瞬间增加了十倍,堪比扛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但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也总算“咚”一声,落下一半——好歹没直接砸脚上。宗门没有全盘否定她的“疯话”,也没有头脑一热就莽上去,而是采取了相对稳妥、可控的“项目组”模式。这比她预想中“被打入冷宫(物理)”或者“被强迫当探路炮灰(字面意思)”要好太多,至少……有工资(贡献点)吧?
“另,”清玄掌门补充道,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像班主任宣布纪律,“论道会上所涉‘规则锚点’、‘规则潮汐’等概念,易引人遐想,滋生不必要的猜测与流言。自即日起,未经工作组及联席会议正式许可,任何人不得对外扩散具体探查细节、技术方案及未经证实的假说内容。违者,以泄露宗门机密、扰乱宗门秩序论处,严惩不贷。”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流言发酵的苗头。
这算是下了封口令,划定了信息边界,也是给她和闲云峰套上了一层(可能没啥用的)保护罩。林小膳再次应下,感觉自己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是,弟子谨遵掌门谕令。”内心:流言要是能管住,就不叫流言了。
问询终于结束。林小膳退出那间让她压力山大的偏殿时,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像刚穿着衣服游了个泳。殿外阳光灿烂得刺眼,她眯了眯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从深水高压舱里被捞了出来,灵魂还有点飘。
刚走出没几步,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完全清醒,就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规律得仿佛用尺子量过、精确到毫米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位人形标尺,陆·莫得感情·谨行。
陆谨行走到她身侧,步伐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既不远也不近,符合他“严谨社交距离”(据说是他自创的《青云宗弟子社交礼仪优化版》中规定的)的一贯风格。两人都没立刻说话,气氛沉默得有点微妙,只有鞋子踩在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回廊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哒,哒,哒,像在给这尴尬的沉默打节拍。回廊外侧是翻涌不休的万丈云海,阳光给云层镀上璀璨的金边,景色壮阔得可以拿去当旅游宣传片,标题就叫“仙境打卡,你值得拥有”,但此刻两人都无心欣赏,一个在复盘刚才的答辩,一个可能在计算回天衍峰的最优路径。
“工作组第一次正式会议,定于明日辰时三刻,天衍峰‘规仪堂’西厅。”陆谨行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平直,更公式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最新版的AI语音播报,还是设置了1。5倍速的那种,“你需要准备完整的、可供会议审议的初步探查方案草案。内容需包括但不限于:探头网络三层布设详细规划图(需标注坐标、密度、预期功能,比例尺精确到寸)、分阶段资源消耗清单(细化到品类、数量、贡献点折算,并附三家以上供应商比价建议)、各阶段风险评估表(需列举至少三种最坏情况应对预案,预案需包含人员疏散路线图和备用通讯方案)、以及明确的阶段性成果验收目标与时间节点(需具体到每日数据采集量及合格标准)。”他顿了顿,补充道,“格式模板我已发至你闲云峰公共事务玉简区,编号甲柒贰壹,请按规范填写。”
“明白。”林小膳点头,感觉KPI又加码了,还附赠了一套标准化作业流程(SOP),令人头秃。
“工作组现有核心成员七人。”陆谨行继续用汇报工作的口吻说道,仿佛在宣读组织架构文件,“我,任组长,负总责,并对最终结果承担主要领导责任(他特意加重了这几个字)。你,任技术主提案人,对方案的技术可行性与数据真实性负责。古墨长老指派天衍峰资深高级阵法师周霖师叔加入,负责方案可行性及风险评估审核,拥有一票否决权(在技术风险层面)。玄机长老指派炼器堂副执事赵焱师叔加入,负责探查法器(探头)的制造工艺优化与资源协调。执事堂派遣监管弟子李芸师姐加入,负责流程合规监督、资源调配协调及档案记录,所有支出需经她初审。此外,你方阵痴师兄、苏芷晴师姐作为特邀技术顾问列席,拥有建议权,无表决权。铁心师兄暂不列入正式成员名单,但可作为外围技术支持人员,根据需求调用,其行为需符合安全规范。”他看了一眼林小膳,“简而言之,周师叔负责踩刹车,赵师叔负责踩油门,李师姐负责看路标和计价器,阵痴和苏师姐是导航(可能不太靠谱),铁心师兄是随车工具(可能有点暴躁),你是驾驶员(新手),我是副驾驶兼安全员(并且驾照分快扣完了)。”
林小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好家伙,这工作组还没正式开张,内部山头就已经立起来了,还自带制衡系统!周霖,一听就是古墨长老派来唱反调、踩刹车的保守派代表,估计人生信条是“不出错就是最大的成功”;赵焱,大概率是玄机长老塞进来推油门、搞创新的激进派代表,口头禅可能是“试试又不会死”;李芸,是执事堂安插的眼睛和紧箍咒,确保一切在规则内运行,超速必罚;阵痴和苏芷晴算是自己这边(勉强)的技术底牌,一个可能说着说着就进入自我推演模式,另一个可能把会议记录做成数据分析报告;陆谨行这个组长夹在中间,估计要扮演端水大师、灭火队长、背锅侠三重角色。
这配置,简直是把“扯皮”、“内耗”、“效率低下”写在了脸上,还加了荧光特效。未来的会议,想想就头疼,不,是肝疼。
“了解了。”她声音有点干涩,像三天没喝水。
陆谨行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回廊的风吹动他深青色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衣角,也吹动他额前几缕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略显凌乱,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了起来,让他那严肃的气质莫名多了点……呆萌?他目光很深,像两口古井,里面映着云海翻滚的倒影和她的略显疲惫(且生无可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