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雾灵花与日志查看器(第1页)
林小膳是被自己的体温计——啊不,是被自己冰凉的脚丫子冻醒的。
不是冷,是那种体温骤降后的虚脱感,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能量的电池。她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竹窗外透进的光是青灰色的,像掺了水的过期墨水。她躺在那儿没动,先进行全身系统自检:心跳慢下来了,不再像昨天那样在胸腔里开摇滚演唱会,但浑身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手指尖都懒得抬。额头冰凉,汗是冷的,黏在皮肤上,感觉像穿了件湿抹布睡衣。
她慢慢坐起来,竹床“嘎吱”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像在抗议这非人道的早起。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暗着,但她伸手去摸时,指尖触到机身——比平时烫一点,像个迷你暖手宝。
她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电量还是97%,稳如泰山,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偷偷接了什么永动能源。屏幕亮起的蓝光照亮她苍白的脸,眼下挂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她习惯性地打开备忘录,想记录体温变化,手指却在屏幕上空僵住了。
在备忘录列表的最上方,多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三个方方正正的汉字:【日志存档】。图标是个小文档符号,设计朴素得像二十年前的Windows系统。
她确定昨天睡觉前没有这个文件夹。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内心OS:这是什么?手机成精了?还是我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梦。
她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命名方式是日期加一串乱码:“【跨维信道】记录_甲辰年七月初三_错误日志_片段_002”。后面还有个小小的表情符号:(????ω??)
甲辰年七月初三——是昨天。
她点开文件。内容不是文字,是一串串极快滚动的代码和符号,夹杂着零星能辨认的词语:“信号衰减率……信道波动……量子纠缠态失稳……建议:减少跨维度信息负载……PS:今日用户搜索‘兰科植物软腐病’37次,建议直接下载《真菌学图谱》PDF,省流量。”
林小膳:“……”
她看不懂那些代码,但能看懂那些词语和最后那句吐槽。心跳又开始加快,这次不是因为实验副作用,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恐惧、荒谬和“我的手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的复杂情绪。
手机在记录她的穿越。自动记录。还带评论。
她退出来,重新看手机桌面。那个在第三章结尾短暂闪烁过的灰色图标还在,名字依旧是【日志查看器】。她试着点了一下——没反应。图标是灰色的,无法激活,像个高冷的冰山美人。
但文件夹里的文件,是真实存在的。还有那个颜文字。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冰凉的机身贴着皮肤,感觉像抱了个定时炸弹,还是带表情包的那种。窗外传来铁心起床的动静,脚步声沉重得像大象,水桶碰撞声叮咣作响,还有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我是一块铁呀,叮叮当呀,哪里需要哪里搬呀……”调子跑得亲妈都不认识。
这些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对,这里是修仙界,她正在用科学方法解决灵植病害,她的手机可能有了自我意识——多么正常的一天啊。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穿衣服。动作比平时慢,手指有点抖,系腰带时打了三次死结。她摸到那个装燃料电池的小袋——还在稳定输出微弱电流,贴在心口的位置皮肤已经有点发红,是长期接触的轻微刺激,看起来像某种行为艺术图案。
推开门,晨雾比昨天淡了些。药田东侧的遮阳棚还立着,造型歪歪扭扭,像被台风刮过的违章建筑。净化阵的淡金色光晕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灵石快耗尽了,光芒闪烁得像垂死的萤火虫。但那些病株确实稳住了,最严重的几株还是枯死了,死相安详;边缘的那些却真的缓了过来,叶尖透出挣扎的银白色,像在说“我还能抢救一下”。
铁心正在井边打水,看见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师妹早!脸色咋这么白?跟抹了面粉似的!没睡好?做噩梦了?梦到被丹炉追着跑?”
“有点。”林小膳含糊应道,走过去舀水洗脸。井水冰冷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寒颤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芷晴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玉盘,盘里是几株新采的凝露藤——西侧那些开始出问题的灵植。她眉头皱着,皱得能夹住一张纸,把玉盘放在石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炸弹。指尖灵力注入鉴微盘,鉴微盘亮起青光,像个悬浮的LED灯。
林小膳凑过去看。放大后的凝露藤叶片上,黄色斑点处细胞异常增生,形成了一团团棉絮状的结构,像是……真菌菌丝?还是某种奇怪的毛线?
“不是煞气直接导致的。”苏芷晴说,语气像在宣读尸检报告,“像是某种‘腐灵菌’,专门侵染生机受损的灵植。月光禾的毒素削弱了它们,腐灵菌趁虚而入,落井下石,非常没有职业道德。”
二重感染。林小膳脑子里冒出这个词。麻烦了,像游戏里的副本难度突然从普通升级到了困难。
“需要杀菌剂。”她说,“或者……能抑制真菌生长的东西。比如某些植物提取物,或者矿物粉末。”
“丹霞峰有‘净尘散’,专克腐灵菌。”苏芷晴收起玉盘,“但价格不菲,一瓶要五块下品灵石,而且——”她顿了顿,“效果存疑。上次我买了一瓶,喷了之后真菌是死了,灵植也蔫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小膳正要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闲云峰的人,脚步声杂乱,带着点犹豫和试探的意味,像小偷在踩点。
铁心放下水桶,走到篱笆边张望,动作像警惕的看门狗:“谁啊?推销丹药的免谈,算命看相的滚蛋,借钱的没有!”
院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个穿着丹霞峰记名弟子服的少女——林小膳认得,是上次在执事堂因为份例不够哭鼻子的李师妹。她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修,淡紫色正式弟子服,袖口绣着银鼎,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审视,像面试官看简历。
“闲云峰的师兄师姐。”李师妹声音小小的,带着怯,像蚊子哼哼,“这位是我们丹霞峰的赵芷兰师姐。”
赵芷兰上前一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掠过铁心壮硕得像山的身躯、苏芷晴清冷得像冰的脸,最后停在林小膳身上。她盯着林小膳看了几秒,眼神像在鉴定一件出土文物,开口:“你就是那个用‘烧菜法子’炼制止血散,还治好了月光禾怪病的记名弟子?那个手法粗糙得像在炒蛋的?”
语气不像是夸奖,更像是在确认“你就是那个奇葩”。
林小膳点头:“是我。”心里补充:炒蛋怎么了?炒蛋也是一门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