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5页）

林晏被沈擎苍半抱着，往下爬。他的左臂使不上力，全靠沈擎苍支撑。他能感觉到沈擎苍的手臂在抖，呼吸在加重，但动作依然稳健。

爬到一半时，上面的枪声突然停了。

林晏抬头，看到崖顶出现了几个鬼子，正在往下面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不合身的日军军装。

大卫·史密斯。

他站在崖边，俯视着正在下爬的八路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出一个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

“他在记录。”林晏低声说。

“让他记。”沈擎苍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继续往下爬。悬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水很浑，看不清深浅。

“跳！”沈擎苍喊道。

他抱着林晏，纵身跳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林晏不会游泳，只能死死抓住沈擎苍。沈擎苍拼命划水，带着他往对岸游。

其他战士也纷纷跳下来，在河里挣扎。

对岸也有鬼子，但人数不多。沈擎苍带着林晏上岸后，立刻组织还击，掩护其他战士上岸。

一场激烈的交战后，他们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清点人数，出发时二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人。五十多个战友，永远留在了那个悬崖上下。

林晏瘫坐在河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左臂的伤口被水浸泡，又开始流血。

沈擎苍走过来，撕下自己的衣服，给他重新包扎。

“疼吗？”

“不疼。”

沈擎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包扎的动作放得更轻。

包扎完，沈擎苍站起来，看向远处还在冒烟的炭窑方向。

“我们输了这一仗。”他说，“但还没输掉战争。”

林晏也站起来：“史密斯得到了他想要的数据。”

“对。”沈擎苍说，“但他得到的数据，是我们故意给他的——不全是假的，但也不全是真的。他会用这些数据完善他的模型，然后……在下一个战场上，用这个模型来对付我们。”

“那我们……”

“我们就用新的模式，打败他的新模型。”沈擎苍说，“战争就是这样，你变我变，看谁变得快。”

他看着林晏：“你还能走吗？”

“能。”

“好。”沈擎苍转身，对幸存的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还没死，就还能打。现在，继续前进。去找其他两路部队，去完成我们的任务。”

战士们站起来，虽然疲惫，虽然悲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晏也站起来。他看着沈擎苍的背影，那个在硝烟中依然挺拔的背影。

他想起沈擎苍说过的话：**活下去，战斗下去，直到胜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