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第3页)
林晏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空袭发生在这个时间——凌晨四点。这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防空最薄弱的时候。
敌人选择了这个时间,是不是也在运用“反常规”的思维?
如果是,那这次空袭就不只是简单的轰炸,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时间战法”实践。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凉。
“林□□!”陈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到刘振国了!”
林晏合上书:“他在哪?受伤了吗?”
“他……”陈望的表情很奇怪,“他没受伤。但他不在自己的窑洞里。我们是在后山一个废弃的观察哨找到他的。他说……他在那里观察星星,没听到警报。”
观察星星?凌晨四点?
林晏心里警铃大作。
“带我去见他。”
刘振国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抗大普通班选调进特别班的。平时话不多,学习认真,但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此刻他站在后山的观察哨——一个半塌的土台子上,衣服上沾着露水,脸上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
“林□□,我……”刘振国看到林晏,显得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晏直接问。
“我……我喜欢天文学。”刘振国说,“凌晨四点能看到金星和土星的特殊位置,我昨晚就计划好要来看。没想到遇到空袭……”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林晏注意到几个细节:刘振国的手很干净,没有挖土救人的痕迹;他的衣服虽然沾了露水,但很整齐,不像在防空洞里挤过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在躲闪。
“空袭警报响了至少五分钟,你真的没听到?”林晏盯着他。
“我……我太专注了,可能没注意。”刘振国低下头。
“你一个人来的?”
“是。”
“有谁能证明?”
“没有。”
对话陷入了僵局。林晏知道,没有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但他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先归队吧。”他最终说,“参与救援工作。”
“是。”
刘振国离开后,陈望小声问:“林□□,你怀疑他?”
“只是觉得有些巧合。”林晏没有多说,“但记住,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说。继续工作。”
“明白。”
救援和清理工作持续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初步的损失统计出来了:延安城区及周边共遭轰炸二十七处,损毁窑洞四十三孔,伤亡八十七人(其中牺牲二十三人),物资损失还在统计中。
这是延安自成为根据地以来,遭受的最严重的一次空袭。
晚上,总政治部召开紧急会议。林晏作为抗大□□代表之一参加了。
会议气氛沉重。首先通报了损失情况,然后分析了这次空袭的特点:
“敌人出动了十二架轰炸机,从山西运城机场起飞。航线避开了我们的常规防空区域,选择了夜间超低空飞行,抵达时间精确在凌晨四点——这是我们防空最薄弱的时间。”作战参谋指着地图说,“更值得注意的是,轰炸目标很有针对性:抗大教学楼、图书馆、印刷厂、还有几个重要的物资仓库。这说明敌人对我们的布局非常了解。”
“有没有可能是内奸提供了情报?”一位干部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参谋说,“我们正在排查。但还有一种可能——敌人通过长期观察和空中侦察,已经摸清了我们的活动规律。比如,他们知道印刷厂只在白天工作,所以凌晨轰炸能造成最大破坏;知道图书馆的位置和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