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2页)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想法。”秦科长说,“到了延安,你可以多看看,多了解,再决定自己的方向。延安虽然艰苦,但思想很自由,只要你有想法,愿意做事,总能找到发挥的地方。”
这话让林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努力“融入”这个时代,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秦科长的话让他意识到,也许他不需要完全改变自己,也许他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维方式,正是这个时代需要的另一种养分。
“谢谢秦科长。”他真诚地说。
“谢什么。”秦科长摆摆手,“是国家需要人才,是时代需要新思想。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
油灯被吹灭,窑洞陷入黑暗。但林晏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2026年的自己,那个为毕业论文焦虑、为找工作发愁的普通毕业生。如果那时的他知道,自己会穿越到1937年,会成为八路军的一员,会有人对他的“思想”如此重视,会觉得自己“可能有用”……
他会怎么想?
会害怕,会抗拒,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在忐忑中隐约感到一种使命?
不知道。
但此刻,躺在1937年陕北一个陌生窑洞的土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林晏第一次明确地感受到: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生存。
他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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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运输队继续向延安前进。
越靠近延安,路上的景象越让林晏震撼。
他看到了蜿蜒数十里的挑粮队伍——成千上万的农民,用扁担挑着粮食,从各个方向汇集到延安。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脚上是草鞋甚至光脚,在冰天雪地里一步一滑地走着,但脸上没有怨言,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这是‘运粮大会战’。”秦科长解释说,“为了保证延安的粮食供应,边区发动了十万群众,从几百里外运粮。很多人要走半个月,路上只能吃自己带的干粮,睡在野地里。”
林晏看着那些佝偻却坚韧的背影,喉咙发紧。这就是人民的力量,最朴素、最原始,也最磅礴的力量。
他还看到了正在修建的学校——一片山坡上,上百人在挖窑洞。没有机械,只有镐头、铁锹和筐。人们喊着号子,把土一筐一筐运出来。已经挖好的窑洞一排排整齐排列,像大地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正在新生的土地。
“那是抗大,抗日军政大学。”秦科长指着说,“将来要培养成千上万的军事和政治干部。现在条件差,只能挖窑洞当教室,但以后会有真正的校舍。”
抗大。林晏知道这个名字。在2026年的历史书里,这是一个传奇般的学校,走出了无数共和国将领和建设者。而现在,它就在眼前,正在一镐一锹地诞生。
第三天傍晚,运输队终于抵达延安。
没有林晏想象中的城门或界碑,只有一条宽阔的河谷,两岸层层叠叠的窑洞,像蜂巢一样布满山坡。延河已经封冻,冰面上有孩子在滑冰玩耍。炊烟从无数窑洞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温柔的雾霭。
这就是延安。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街道。但这里有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像早春的种子在冻土下积蓄力量,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运输队在兵站卸货。林晏三人被安排到总政治部的招待所——也是窑洞,但条件好些,有通铺,有热水,食堂还提供了一顿热腾腾的面条。
“你们先休息两天,适应一下。”秦科长交代,“后天我带你去见几位同志,聊聊教材和后续工作。这几天可以在延安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老孙和小马的任务完成了。他们明天就要返回山西,向团部复命。
“林干事,我们就送到这儿了。”晚饭后,老孙说,“您一个人在延安,多保重。”
“谢谢你们一路护送。”林晏和他们一一握手,“路上小心。”
“您也是。”小马眼圈有点红,“等教材印出来,一定给我们连寄几本。我……我想学更多。”
“一定。”林晏郑重承诺。
第二天早晨,林晏送老孙和小马到兵站。运输队有返程的队伍,他们可以跟着回去。分别时没有太多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手,然后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现在,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在1937年的延安,一个来自2026年的穿越者,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街,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林晏并不感到孤独。
他回到招待所,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这两天要做的事:
第一,了解延安的布局和主要机构。
第二,去图书馆看看——如果真的有的话。
第三,整理教材修订稿,准备后续的讨论。
第四,思考秦科长提到的“更广阔领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