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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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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林晏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那种对未知任务的紧张感像闹钟一样精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同屋战士平稳的呼吸声,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昨晚的训练还印在肌肉里:猫步行走的别扭姿势,格挡动作时手腕的酸痛,还有沈擎苍最后那句话:“记住,侦察不是战斗。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他悄悄起身,穿上那身已经磨得发白的军装。衣服在肘部和膝盖处补了补丁,针脚粗糙,但很结实。脚上是新编的草鞋,李铁柱昨天晚上送来的,说“比之前那双软和”。

他检查装备:水壶、干粮袋、地图、铅笔、小本子——这些都是文书的标准配备。然后,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匕首,插进腰带里。皮制刀鞘摩擦着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匕首的柄上。皮绳缠绕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沈擎苍多年使用留下的痕迹。林晏握了握刀柄,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三点整,他走出屋子。

院子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沈擎苍、李铁柱,还有一个林晏不认识的侦察兵。那人很瘦小,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这是老猫,”沈擎苍简单介绍,“团里最好的侦察兵。这次他带路。”

老猫抬起头,朝林晏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真正的猫科动物。

“这是林晏,文书,跟着学习。”沈擎苍说。

老猫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林晏一番。那目光让林晏想起沈擎苍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审视、评估、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人到齐了,出发。”沈擎苍压低声音。

四个人像影子一样滑出村庄,融入黑暗。

出了村子,老猫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怪——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之字形移动,经常突然停下,侧耳倾听,然后改变方向。

沈擎苍紧跟其后,示意林晏走在他和李铁柱中间。

“跟着老猫的脚步走,”他低声说,“他踩过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林晏照做。他发现老猫选择的路线确实隐蔽:沿着干涸的河床,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绕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地。有时他们会完全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趴上几分钟,等远处的狗吠声平息,或者等夜鸟重新开始鸣叫。

这种行进方式很慢,但很安全。林晏渐渐明白了侦察的含义——不是快速突进,而是极致的耐心和隐蔽。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开始微微发亮。老猫举起手,示意停下。

他们趴在一处土坡后,前方大约五百米,就是目标据点。

那是一个建在山谷出口处的岛国军据点。借着晨光,林晏能看见木制的瞭望塔、铁丝网围墙,还有几栋砖石结构的房屋。瞭望塔上有哨兵的身影,下面有两个游动哨在来回巡逻。

“新修的,”老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上个月还没有。看来岛国军想把这一带的控制连起来。”

沈擎苍举起望远镜,观察了很久,然后递给林晏:“看仔细。记住每一个细节。”

林晏接过。望远镜很旧,镜片有划痕,但视野还算清晰。他看见:

瞭望塔上的哨兵在打哈欠,显然很困。

围墙有两道铁丝网,中间有大约三米的间隔。

房屋有四栋:最大的那栋应该是营房,窗户很多;旁边一栋小些的,门口有天线——可能是通讯室或指挥部;另外两栋像是仓库。

空地上停着两辆卡车,盖着帆布。

东侧围墙有个缺口,虽然用木板临时堵着,但看起来不结实。

他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快速素描。虽然画得不好,但关键信息都记下了。

“数人数。”沈擎苍说。

林晏重新举起望远镜。现在是清晨交接班时间,岛国军士兵从营房里出来,列队,点名。他一个个数:一、二、三……一共三十七人。加上瞭望塔上的两个,游动哨的两个,总共四十一人。

“一个加强小队。”沈擎苍判断,“有重武器吗?”

林晏仔细看。在营房门口,他看见一挺机枪架在沙袋上。卡车后面,好像还有迫击炮的炮管。

“有机枪,可能有迫击炮。”

“记录。”

林晏在本子上标注了机枪和可能迫击炮的位置。

观察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林晏记录了岛国军巡逻的规律(每半小时绕围墙一圈),交接班时间(早晨六点整),早餐开饭时间(六点半),以及一些细节:哪个士兵左腿有点瘸,哪个军官戴眼镜,哪段围墙外的草丛特别茂密,可以藏人。

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沈擎苍说过:“有时候,决定战斗胜负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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