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5页)
他示范:脚跟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掌,最后脚尖轻轻触地。整个动作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你走给我看。”
林晏试了。很别扭,重心不稳。
“不对。身体重心要低,膝盖微屈。”沈擎苍纠正他,“想象你是在冰面上走,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林晏又试了几次,慢慢找到感觉。
“好,现在加上呼吸。”沈擎苍说,“脚步和呼吸要配合。迈左脚时吸气,迈右脚时呼气。节奏要稳。”
他们就这样在打谷场上走了一个小时。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在深夜练舞的人。
第二课是隐蔽。
沈擎苍教林晏怎么利用地形:阴影处、灌木丛、岩石后。怎么判断敌人的视野盲区,怎么选择移动时机。
“记住,移动要在敌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比如哨兵转身,比如有声响吸引注意。”他说,“永远不要假设敌人看不见你,要假设他们随时会看见你。”
第三课才是用刀。
沈擎苍没有教攻击,先教防守。
“如果你被迫近身,第一反应不是刺,是挡。”他拿过林晏手里的匕首,示范格挡动作,“刀身横在身前,护住要害。然后找机会脱离接触,逃跑。”
“不反击吗?”
“侦察任务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不是杀敌。”沈擎苍严肃地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一旦动手,就必须确保对方没有机会发出警报。”
他教了几个简单的致命攻击位置:颈动脉、心脏、后脑。每一个都要求快、准、狠。
林晏练习时,手在抖。他知道这是杀人技巧,不是防身术。
“怕?”沈擎苍问。
“嗯。”
“怕就记住这种感觉。”沈擎苍说,“记住你不想杀人,所以更要努力避免走到那一步。”
训练持续到深夜。结束时,林晏全身酸痛,但脑子很清醒。
“回去睡吧。”沈擎苍说,“明天凌晨三点出发。”
回到住处,林晏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明天的任务,想着那把匕首,想着沈擎苍教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突然意识到,沈擎苍在教他的,不只是侦察技能。他在教他怎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
而林晏,这个来自2026年的年轻人,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1937年的战士。
这个过程很痛苦,很艰难。
但他必须完成。
因为身份不只是证件上的文字,不是口音,不是习惯。
身份是你在关键时刻的选择,是你愿意为什么冒险,是你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
明天,他要做出选择。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林晏闭上眼睛,握紧了枕边的那把匕首。
刀柄上的皮绳已经磨得光滑,那是沈擎苍多年使用的痕迹。
现在,这把刀传到了他手里。
连同那份责任,那份信任,那份沉重的、关于身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