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床的闺蜜(第3页)
沈倦站起来,走到书房。她看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星回给她的,是真心。陆临渊给她的,是方案。
真心太沉重,她接不住。方案刚刚好,她能掌控。
所以她把真心推走了,留下了方案。
这是理智的选择。她对自己说。是成年人的智慧。
但为什么,当她说服自己这是“智慧”时,心里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两周,急诊科像一台突然加满油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老刘特批了一笔经费,请了专业的统计学家和英语编辑。王医生主动承担了后勤工作,保证课题组的人不用值班,专心改文章。几个年轻住院医自发加班,帮忙整理文献、核对数据。
沈倦作为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压力最大。她每天工作到凌晨,逐字逐句修改论文,回复审稿人的每一个问题。有时候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睡半小时,醒来继续。
但这次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她一个人在扛,现在是整个科室在背后支持。有人给她带饭,有人帮她处理琐事,有人在她熬不住时拍拍她的肩:“沈主任,休息会儿,我们来。”
这种被团队托住的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一天晚上,沈倦在办公室改到十一点,王医生推门进来,放下一碗热汤面:
“食堂的宵夜,特意给你留的,趁热吃。”
“谢谢王老师。”沈倦接过,闻到香味,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小沈啊,”王医生在她对面坐下,“别把自己逼太紧。文章重要,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沈倦吃了一口面,胃里暖暖的,“就是觉得……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不会失败的。”王医生笑,“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努力,肯定能成。”
沈倦看着王医生花白的头发,忽然有些鼻酸。这个在急诊科待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明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他自身和科室科研一直上不去,无奈临床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没有多余的精力,如果这篇文章能发出来,也算是给他职业生涯一个交代。
“王老师,”沈倦轻声说,“等文章发了,第一件事就是请您吃饭。”
“那必须的!”王医生大笑,“我要吃最贵的!”
那晚沈倦回到家,虽然身体累,但心里是满的。她想起团队里每个人的脸——年轻的住院医们眼睛里闪着光,王医生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像银丝,老刘虽然没说什么,但每次经过办公室都会放轻脚步……
原来被需要,也可以是一件幸福的事。她想。
她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看着里面的两个玩具。玫瑰金色的新款跳蛋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旁边是旧的那个,冰冷。
她拿起那个玫瑰金色的,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下周陆临渊就回来了。她想。我的“可上床的闺蜜”。
这种关系模式能持续多久?不知道。会不会有失控的一天?有可能。
但至少现在,它让她有安全感。让她在累的时候,知道有个人可以拥抱(即使那拥抱不纯粹)。让她在孤独的时候,知道有个人会回来(即使那回来很短暂)。
这就够了。
沈倦把玩具放回抽屉,重新上锁。然后她走到阳台,看着夜空。
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人在生活,在挣扎,在寻找自己的平衡点。
而她找到了她的——可上床的闺蜜,能发文章的团队,还有那个锁住部分自我的抽屉。
不完美,但可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