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与坠落（第3页）

它只是给她高潮，给她片刻的空白，给她续命的氧气。

沈倦把玩具洗干净，擦干，放回抽屉。重新上锁时，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锁孔，忽然想：

锁住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玩具，还是一部分的自己？

她没有答案。

那之后，沈倦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病态的循环。

白天，她是沈主任——处理急诊，带教学生，准备课题，去看望苏苏，安慰她，鼓励她，扮演一个“可靠的朋友”。

晚上，回到家，锁上门，打开抽屉。浴室的水声里，她用那种邪门的方式，把白天的所有情绪炸碎，换取几个小时的睡眠。

她知道这不健康，知道这像吸毒——短暂的快感，长久的空虚。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停下来，就要面对真实的自己——一个三十四岁、离过婚、课题失败、朋友陷入困境、用廉价关系填补空虚、现在甚至要靠玩具维持精神稳定的女人。

她不敢面对。

苏苏的产后抑郁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哭，只是沉默，长时间地发呆。月子中心的护士悄悄告诉沈倦：“苏小姐最近吃得很少，睡眠也不好，我们建议看看心理科。”

沈倦带苏苏去看了心理医生。诊断是轻度产后抑郁，开了药。

“你会好起来的。”沈倦对苏苏说。

“嗯。”苏苏点头，眼神还是空的。

回家的路上，沈倦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想：如果苏苏知道，她依赖的、认为“强大”的朋友，其实每天晚上靠什么维持正常，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那天晚上，她在浴室待得比平时久。一次，两次，三次……直到身体麻木，直到连快感都变得空洞。

走出浴室时，她看见书桌上的冰裂纹花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裂纹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顾星回说，冰裂纹是烧制时自然形成的，不是瑕疵，是特色。

那她这些裂痕呢？是生活的瑕疵，还是……她这个人的特色？

沈倦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邪门的循环，她暂时还离不开。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明知道救不了命，但至少，能多喘一口气。

而她现在，只需要多喘一口气。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明天苏苏还需要她，科室还需要她，生活还需要她继续扮演“沈倦”——那个强大的、可靠的、永远不会倒下的沈倦。

至于真实的、脆弱的、正在暗夜里一点点崩坏的沈倦……

就锁在那个抽屉里吧。

和那个玩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