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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与坠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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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

“所有人都对我好——陈哲挣钱养家,婆婆花钱让我住最好的月子中心,爸妈大老远来看我。可我……”她眼泪掉下来,“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沈倦抱住她。苏苏在她肩上哭,眼泪把沈倦肩头的衣服浸湿了一小块。

“你没有错,激素的问题。”沈倦轻声说,“而且……他们给的,不是你想要的。”

从月子中心出来,沈倦没有立刻回家。她把车停在江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动的江水。

苏苏的眼泪,苏母的“劝告”,苏苏婆婆的“关怀”,陈哲的“尽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苏苏身上,也罩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如果当年孩子生下来,现在会怎样?会不会也住在这样的月子中心,被“应该开心”绑架,被“必须恢复”催促,被“抓紧再生一个”压得喘不过气?

幸好。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吓了一跳。但随即是更深的悲哀——她竟然在庆幸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

手机震动,是老刘发来的消息:“沈主任,下周一科会,讨论明年课题申报方向。你准备一下。”

沈倦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课题,论文,科室压力,苏苏的眼泪,母亲的期望,空荡荡的房子,还有那些廉价的、让她恶心的夜晚……

所有东西都压下来,像一座山。

她发动车子,几乎是逃回家的。

回到家,七号迎上来。沈倦蹲下抱了抱它,然后径直走向卧室。

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她已经三个月没打开了。锁上蒙了薄薄一层灰。沈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出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透明玩具静静躺在抽屉里,泛着冷冽的光。旁边还有陆临渊留的那张便签:“沈倦,记住这个感觉。记住是我给你的。”

多么傲慢,多么掌控欲。但此刻,沈倦竟然觉得这种“掌控”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至少,陆临渊明确地说了他要什么,也明确地给了她什么。不像现在的生活,所有人都在说“为你好”,却没有人问“你想要什么”。

她拿起玩具,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流下,蒸汽弥漫。沈倦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女人——眼下乌青,嘴角下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她打开开关。

细微的震动声在浴室里响起,被水声掩盖。沈倦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第一次来得很快,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痉挛。身体绷紧又放松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课题,没有苏苏,没有眼泪,没有期望。只有纯粹的、生理的释放。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都像把积压在身体里的情绪炸开一个口子。压力、焦虑、孤独、恶心、自我厌恶……都随着身体的颤抖被暂时驱逐出去。

邪门,但有效。

结束后,沈倦滑坐在浴室地上,水还在冲刷她的身体。她看着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多讽刺啊。一个急诊科副主任,一个每天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在所有人眼里独立强大的女人,现在要靠一个女性玩具来维持精神不崩溃。

但她能怎么办?苏苏需要她坚强,科室需要她担当,母亲需要她“过得好”,而她自己的情绪……无处安放。

至少这个冰冷的玩具不会问她“你为什么不开心”,不会说“你要知足”,不会期待她“应该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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