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与壁垒(第2页)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头:“车上说吧。”
车子驶出医院,沈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想谈什么?”她先开口。
“昨夜。”顾星回说得很直接,“您和李主任。”
“那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但我还是想问——您为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
“您为什么宁愿和一个曾经抛弃您的人上床,也不愿意……看看一直在您身边的人?”
这话太尖锐了。沈倦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理性的语气回答:
“因为简单。”
“简单?”
“对,简单。”沈倦转过头看他,“和李泽发生关系,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承诺,甚至不需要感情。我们有过婚姻,身体彼此熟悉,一夜之后各走各路——就像完成一个已知结果的手术,你知道会疼,会留疤,但你也知道它终会愈合。”
顾星回沉默了。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那我呢?”他轻声问,“和我……就不简单吗?”
“不简单。”沈倦说得很肯定,“因为你对我是真心的。”
她看着他瞬间苍白的侧脸,继续说:
“真心意味着我需要回应,需要负责,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关系。而我现在的状态——工作满负荷,课题在关键期,生活一团乱麻——没有处理这些的余力。”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所以,”顾星回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您拒绝我,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怕麻烦?”
“是的。”沈倦点头,“怕感情的麻烦,怕磨合的麻烦,怕可能失败的麻烦。”
她顿了顿,补上最残忍的一句:
“和李泽睡,再坏也不过是重复过去的错误。但和你开始一段感情……那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可能让我失控的麻烦。而我,不敢冒这个险。”
车子停在沈倦家小区门口。顾星回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聚,最后变成一种深切的悲伤。
“沈老师,”他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您说和李主任可以,和您那个搭子也可以。”他声音颤抖,“那是不是……您跟所有人都能睡?”
沈倦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个问题会来。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除了你。”
顾星回愣住了。
“为什么……除了我?”
“因为你动了真情。”沈倦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真情,是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可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没有认真对待感情的能力了。李泽把我的信任耗干了,陆临渊那种各取所需的关系才适合现在的我。而你……你太好了,好到让我不敢糟蹋。”
顾星回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以您推开我,是因为……您觉得您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