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与告别预演(第3页)
“因为我是个黑洞。”他苦笑,“我会吸走你所有的能量,然后还是填不满自己。我会用礼物、用技术、用一切手段把你绑在身边,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这话说得太坦诚,坦诚到沈倦不知如何回应。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要走了。”陆临渊松开手,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年。足够你忘记我,也足够我……想清楚一些事。”
天亮前,陆临渊睡着了。沈倦悄悄起身,穿上衣服,站在窗前。
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她想起陆临渊说的“黑洞”——一个被背叛掏空的人,试图用控制和占有来填补空虚。而她,一个害怕依赖的人,居然被这样的黑洞吸引。
多么讽刺。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器具。设计确实精良,触感温润,像个艺术品。但艺术品不会在深夜拥抱你,不会在你疲惫时问一句“累不累”,不会在你需要时说“我在”。
她把器具放回盒子,盖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写了几个字,贴在盒子上。
“陆临渊,礼物我收下了。但记住,我不是需要被填满的空洞,我是完整的人。”
她没有留下“等你回来”,也没有说“一路平安”。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月光照在他脸上,褪去了所有防备,像个孩子。
也许他需要这一年。也许她也需要。
电梯下行时,沈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眼睛下有疲倦的阴影,但眼神清醒。
手机震动,是顾星回发来的:“沈老师,今早降温到零下,出门一定穿厚些。”
时间显示是凌晨五点二十。他大概值夜班刚结束。
沈倦盯着这条消息,很久。然后她回:“你也是。注意休息。”
没有更多的话。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关闭对话框。
走出酒店时,冷风扑面而来。十二月清晨的寒气刺骨,但沈倦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一片清冽。
陆临渊选择了逃跑——逃到另一个国家,逃进学术研究,逃到用科技控制亲密关系的幻象里。
而她,要选择留下。面对苏苏的困境,面对顾星回的真诚,面对自己心里那道关于“被抛弃”的旧伤。
出租车驶向家的方向。沈倦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想起陆临渊最后说的那句话:“因为我要走了。一年。足够你忘记我,也足够我想清楚一些事。”
也许一年后,他会想明白怎么爱一个人。
也许一年后,她会想明白怎么接受被爱。
但此刻,在黎明破晓前的城市里,他们都还需要时间。
而她决定,不再把时间浪费在等待别人“准备好”上。
她要先准备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