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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的选择与别无选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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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什么?”苏苏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选离婚,然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选不生,然后和陈哲彻底撕破脸?倦,我没有你的能力,没有你的存款,没有你的房子。我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让沈倦喉咙发紧。因为是真的。

傍晚,陈哲回来了。提着行李箱,一脸疲惫。看见沈倦,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苏苏反应很大,需要人照顾。”

“知道,我请了假。”陈哲说,但沈倦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去厨房热粥时,沈倦对苏苏说:“我一有空,可以来陪你。”

“不用,你那么忙……”

“就这么定了。”沈倦语气不容拒绝,“孕早期最难熬,有人陪着好些。”

就像当年,她从学校食堂打包粥回宿舍,盯着苏苏一口口喝完。就像她半夜爬起来,陪苏苏去厕所,看她因为腹痛缩成一团。

有些陪伴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见过对方最不堪的样子,所以无法在她再次跌倒时转身离开。

离开时,苏苏送她到门口,忽然说:“倦,如果当年我没有放弃去北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也许不会。”沈倦诚实地说,“但至少,那是你自己选的路。”

电梯门关上。沈倦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二十一岁的苏苏从手术室出来的样子——虚弱,颤抖,但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光。那个说“我要靠自己活下去”的苏苏,去了哪里?

手机震动,是顾星回发来的消息:“沈老师,明天降温,记得加衣。”

她回:“谢谢。你也是。”

简单,克制。这是她习惯的距离。

但此刻,她突然很想告诉顾星回关于苏苏的事。想告诉他,有些选择看起来很容易,其实背后是经年累月的勇气积累。想告诉他,她不是天生果断,只是很早就知道——不果断的代价,可能是另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签下你的名字。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晚,沈倦在新家的书房里整理旧物。从搬家箱底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大学时的东西——成绩单、旧照片、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那张手术同意书的复印件。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复印了一份,现在想来,可能是想记住什么。

纸张已经泛黄,但“沈倦”两个字依然清晰。家属关系:“姐姐”。

她看着那张纸,突然明白了苏苏说的“差距”是什么。

不是能力差距,不是性格差距,是“为自己负责”的勇气差距。苏苏不是没有能力,她当年能考上北京的研究生就是证明。她只是没有勇气,承担选择带来的全部后果。

而她沈倦,从替苏苏签字那天起,就被迫学会了承担。因为如果你不敢为自己负责,就可能需要别人为你负责。而那个“别人”,不一定是可靠的。

手机亮起,陆临渊发来消息:“明晚七点,老地方。”

她回:“好。”

然后她打开和顾星回的对话框,输入:“顾星回,谢谢你的关心。但我需要时间。”

发送。这是她能给的最大限度的诚实。

窗外,十二月的夜晚寂静寒冷。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苏可能正经历又一次孕吐,陈哲在客厅看球赛,小树在梦里呢喃。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选择里浮沉。有人选择承担,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清醒的孤独,有人选择糊涂的温暖。

没有对错,只有能不能承受。

沈倦收起那张泛黄的纸,关上台灯。

至少现在,她可以对自己说:我为自己签的每一个字,都问心无愧。

而苏苏……她能做的,只是在她别无选择时,像当年一样坐在她身边,说:“别怕,我在。”

有些友谊不是分享快乐,是分担痛苦。有些理解不是惺惺相惜,是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所以永远不会用“你应该”来指责你。

黑暗里,沈倦轻声说:“苏苏,这次我们一起。”

虽然她听不见。

但有些陪伴,不需要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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