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与告别预演(第1页)
周三晚上七点,沈倦推开酒店房间的门时,陆临渊已经在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瘦削的肩线。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手里端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微碰撞。
“准时。”他说,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沈倦放下包,脱掉外套。房间里暖气很足,空气中有熟悉的雪松香薰气味——是这家酒店常用的那款,也是陆临渊习惯的味道。
“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她问,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暂时告一段落。”陆临渊走过来,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瘦了。”
这句话让沈倦微微一怔。在他们这种关系里,很少有这样带有关切意味的观察。
“年底忙。”她简单带过,在沙发上坐下,“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临渊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灯光下,沈倦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上次更重,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放松,更像是一种决定后的释然。
“我要出国一段时间。”他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沈倦听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陆临渊的公司在圈内曾经小有名气——临渊科技,专注医疗影像AI分析。三年前融资最热的时候,估值一度冲到两个亿。他是技术出身,合伙人张恺负责市场和融资。
“我们大学是室友,一起打篮球,一起追女孩,毕业了一起创业。”陆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他负责搞定外面的世界,我负责搞定代码。我信了。”
转折发生在两年前。陆临渊那时刚离婚——前妻是他初恋,从校园到婚姻,十年感情。离婚原因很俗套,前妻说“你心里只有公司,从来没有我”。他试图挽回,但公司正在B轮融资的关键期,他分身乏术。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我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张恺来陪我喝酒,说‘女人不懂男人的理想,兄弟懂’。”陆临渊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三个月后,我发现他和我前妻在一起了。更讽刺的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我离婚还早。”
沈倦安静地听着。这不是她第一次听男人讲创业失败的故事,但陆临渊讲述的方式很特别——没有愤怒,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解剖般的冷静。
“后来我才知道,张恺早就和投资人谈好了,要把我踢出局。技术核心是我,但股权架构上他做了手脚。前妻的事,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他顿了顿,“他们甚至准备好了替代方案——挖了我手下两个核心工程师,签了竞业禁止协议的漏洞。”
“所以你消失的那几周……”
“在打最后一场仗。”陆临渊看向窗外,“输了。公司被贱卖,张恺带着团队去了新东家,拿了一笔可观的安置费。我什么都没剩下,除了……一堆还没发表的技术专利。”
陆临渊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给沈倦。
“出国前给你的礼物。”
沈倦打开。盒子里是一个设计极简的透明硅胶器具,流线型,充满科技感。她认出来了——是某个高端品牌的女性玩具,价格不菲。
“我不需要这个。”她说,但没有合上盒子。
“需要的。”陆临渊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酒杯,“我不在的时候,你需要。”
这句话里的占有欲让沈倦抬起眼睛。他们四目相对。
“陆临渊,”她轻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我不想你找别人。”他终于说,声音很低,像在承认什么可耻的事,“我知道这很自私,很荒唐。我们的协议里没有这一条。但我……”他停顿,看向那个器具,“我希望你至少能用我送的东西。”
沈倦看着他。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的男人,此刻暴露出的是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用科技产品标记领地,用物质礼物替代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