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暗涌与体温(第3页)
但她不知道他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疲惫,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知晓他的一切,又对他一无所知。
陆临渊终于睡着了。沈倦轻轻起身,穿上睡衣,走到客厅。
天已经大亮。十一月的晨光清冷,透过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陶瓷花瓶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冰裂纹更加清晰。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查。这是他们的边界——不过问对方的私事,不探寻对方不愿展示的部分。
但那个发抖的拥抱,那片刺眼的红色,那些失控的索取……都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陆临渊睡到下午才醒。他走出卧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干净的白衬衫,连袖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
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人从未存在过。
“谢谢收留。”他说,声音平静,“衣服我洗好寄回给你。”
“不用。”沈倦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留着吧,也许……还有下次。”
陆临渊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他说:“好。”
他收拾好行李箱,走到玄关。开门前,他回头:“沈倦,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别找我。”
沈倦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我们这个关系,随时可以终止,对吧?”
“对。”
“那就好。”
他走了。门轻轻关上。
沈倦坐在原地,很久没动。咖啡凉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
七号蹭她的腿,她才回过神。
十一月的中午,阳光很好,但没什么温度。楼下,陆临渊的身影出现在小区路上,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他处理所有事情一样。
沈倦想起他昨晚发抖的样子,想起他埋在她颈间时滚烫的呼吸,想起他说“别问,别说话”。
然后想起他今天早上恢复的平静,想起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某种预感像冷水漫过心脏。她忽然意识到,昨夜可能不是回归,而是……告别。
但按照他们的协议,她没有资格问。
手机震动,是顾星回发来的消息:“沈老师,下周三的学术会议,需要我帮您准备资料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好。麻烦你了。”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而那些发生在暗夜里的颤抖、那些说不出口的安慰、那些红色的刺目光泽,都将被折叠起来,放进记忆的某个角落。
就像冰裂纹。美丽,但本质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