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的新居与旧痕（第3页）

发送后才意识到自己回得太快。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那夜沈倦在新家书房坐到很晚。

书房是她最花心思的地方——整面墙的书架还空着一半，等待被填满；书桌正对窗户，能看到公园的树冠；角落里放了张单人沙发，铺着柔软的羊毛毯。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七号趴在她腿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但一个字都没写。

陆临渊电话里的疲惫还在耳边。他们认识一年多，她第一次听他声音里露出那样的倦意。是什么能让一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显露出破绽？她不知道，也不能问。这是他们关系的边界。

但担心是真实的。即使知道不该，即使知道越界。

手机屏幕亮起。顾星回的消息：“沈老师，今天看到您朋友受伤，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沈倦盯着这条消息。原来他看见了。看见她在急诊科不是医生的样子，看见她作为朋友、作为照顾者的样子。这感觉有点奇怪——像被看见了不该被看见的部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很久之后，她回复：“谢谢。已经处理好了。”

然后，几乎是冲动地，她加了一句：“另外，新房暖房想请科里几个同事吃饭。你……有空来吗？”

发送。她闭上眼睛。

妥协吗？也许是。但更像是，在清醒的界限内，给予一点应有的温度。

顾星回几乎秒回：“有空。什么时候？”

“下周末吧。具体时间我再通知。”

“好。期待。”

沈倦放下手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承认：

1。我在意陆临渊的疏远，即使知道不该在意

2。我被顾星回的细心触动，即使知道该保持距离

3。我需要苏苏的依赖，即使知道这会让我累

4。我害怕完全孤独，即使说享受独处

5。我是个矛盾的人。但这没关系。”

写完后，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折成小方块，放进书桌抽屉最里面。

不需要给任何人看。这是她对自己的坦白。

窗外，秋夜深浓。远处医院的灯光像不眠的眼睛。

沈倦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牵着七号走向卧室。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明天她还要上班，还要面对老刘，还要处理患者的生死。

但今夜，她允许自己软弱一会儿。允许自己承认，那些精心构建的边界底下，藏着一个渴望连接又害怕受伤的普通人。

“晚安，七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晚安，沈倦。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后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