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达是什么(第3页)
“见到她就心跳加速,想靠近又不敢。”
“嫉妒所有和她亲近的人,无论男女。”
“想成为她世界里最重要的人,而不是之一。”
“会偷偷收集关于她的一切,哪怕是一根掉落的头发。”
“幻想过和她有未来,哪怕知道不可能。”
沈桐知一条条看下去,眼泪掉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地响。她想起自己偷拍文昭的照片,存了满满一个相册;想起自己每天记日记,里面全是“今天姐姐笑了三次”“姐姐摸了我的头”“姐姐今天好像有点累”;想起自己幻想过长大后的生活——和文昭永远住在一起,养一只宠物,早晨一起做早餐,晚上一起看电影。
那不是姐妹的日常。那是……伴侣的幻想。
她又搜索:“十三岁喜欢大九岁的人”。
这次跳出来的大多是求助帖和情感咨询。有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问:“我喜欢上一个大我八岁的姐姐怎么办?”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你还小,这只是崇拜。”“年龄差太大,不会有结果。”“先好好长大,等你能平等站在她面前时再说。”
有一条回复被顶到最上面:“小朋友,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努力长大吧。长到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永远做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但在那之前,请先好好爱自己。”
沈桐知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关掉网页,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漆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棕榈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文昭和许清让刚才站过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沈桐知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却很密,一颗挤着一颗,像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她想起文昭教她认星座的那个晚上,在江边的公寓阳台上,文昭的手指指着天空,声音温柔得像梦呓:“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猎户座……小知,你看,星星虽然离我们很远,但它们的光要走很多年才能到达我们眼里。所以我们看到的,其实是星星的过去。”
那她现在对文昭的感情呢?是不是也只是星星的过去——一个十三岁孩子幼稚的、不成熟的、注定没有结果的迷恋?
可是心好疼。疼得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得无声而剧烈。
她喜欢文昭。不是妹妹喜欢姐姐,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想牵手,想拥抱,想独占,想成为文昭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那文昭呢?文昭可能喜欢许清让。那个成熟、优雅、和文昭处在同一个世界的许清让。或者,文昭喜欢过相册里那个女孩,那个陪她走过五年青春的女孩。或者,文昭谁都不喜欢,只是把她当妹妹,当责任,当需要照顾的孩子。
无论哪种可能,都没有她沈桐知的位置。
她喜欢文昭。这份喜欢苦涩得像未熟的青梅,酸得她牙齿发软,却又舍不得吐掉。
这个秘密,像海底的珊瑚,在深蓝的寂静中悄悄生长,不见天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桐知擦干眼泪,拿出来看,是文昭发来的消息:“小知,我们在酒店酒吧,薇薇非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要来吗?还是先睡?”
沈桐知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她想象着酒吧里的场景:文昭被朋友们包围,许清让可能坐在她身边,许静在角落里喝着闷酒,大家起哄着问一些暧昧的问题……
她打字回复:“我有点困,先睡了。姐姐玩得开心。”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像个狼狈的逃兵。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刺痛。
躺回床上时,夜已经深了。沈桐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那些搜索来的字句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女同性恋”“喜欢女生”“年龄差”“不可能”。
她想起文昭说过的话:“这个年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明白,还谈什么约定终身呢?”
也许文昭是对的。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凭什么去喜欢一个大她九岁的人?凭什么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未来?
沈桐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酒店洗涤剂的清香,不是文昭常用的那个牌子。这更让她想哭了——连味道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家,文昭不是她一个人的。
窗外的海潮声一阵阵传来,像永恒的叹息。
沈桐知闭上眼睛,在潮声中轻声说:
“姐姐,我会长大的。”
“长到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站在你身边。”
“所以……等等我,好不好?”
没有回答。只有海潮永不停歇的叹息,时间从来不等人。
眼泪又滑下来,渗进枕头里,留下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