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第2页)
“别动。”教练跑过来,蹲下身检查,“擦伤,没伤到骨头。队医!”
文昭已经从观众席下来,脸色严肃:“小知!”
“姐姐,我没事……”沈桐知想笑,却疼得龇牙。文昭的眼神让她莫名心虚,好像自己做错了事。
队医提着药箱过来,用消毒水清洗伤口。碘伏接触到破皮的瞬间,沈桐知倒吸一口凉气,手紧紧抓住衣角。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文昭蹲在她身边,轻声说:“忍一忍,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有些抖。沈桐知抬头看她,文昭的眉头蹙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担心要溢出来。
处理好伤口,比赛也结束了。一中以两分险胜。但沈桐知已经不在意比分了,她被文昭和周雨晴一左一右扶着,单脚跳着走出体育馆。
“我送你回家。”文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握着沈桐知手臂的力道有些重。
“姐姐,我自己能走……”
“别动。”文昭的语气难得强硬,“雨晴,谢谢你啊。晓晓,你也早点回家。”
周晓晓眼睛红红的:“桐知你好好休息,作业我帮你记。”
回家的车上,文昭开得很慢。沈桐知靠在副驾驶座上,腿上盖着文昭的外套,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满足感。文昭在担心她,很担心。这种担心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着。
“下次小心点。”等红灯时,文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伤。”
“对不起……”沈桐知小声说。
“不用道歉。”文昭转过头看她,眼神复杂,“比赛受伤很正常。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适应什么?”沈桐知忍不住问。
文昭沉默了几秒,才说:“适应你慢慢长大,适应你会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适应我不能再时时刻刻保护你。”
她说这话时,目光望着前方,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落寞。沈桐知的心揪了一下,想说“你可以一直保护我”,却不知怎么开口。
到家后,文昭扶她坐在沙发上,重新检查伤口。擦伤面积不小,好在不深。她拿来医药箱,动作轻柔地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其仔细。
“疼就告诉我。”文昭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疼。”沈桐知撒谎。其实很疼,但文昭手指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那种温柔比疼痛更让她心慌。
包扎好,文昭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沙发前,看着沈桐知的眼睛:“小知,我们聊聊。”
沈桐知的心提了起来。
“你现在十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打球、运动都是好事。”文昭的声音很温和,但认真,“但是要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是不让你玩,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比如今天,如果摔倒的时候姿势不对,可能会伤到骨头。以后运动前一定要充分热身,运动时注意周围环境,摔倒时不要用手硬撑,要顺势滚动缓冲……”
她说得很详细,像在传授什么重要的生存法则。沈桐知乖乖听着,她自己都不太在意的。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姐姐,”她小声打断,“你以前也受过伤吗?”
文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受过啊。学自行车时摔过,爬树时摔过,打球时也摔过。有一次摔得可惨了,膝盖上都是血。”
“谁照顾你?”
“外婆。”文昭的眼神柔软下来,“她一边骂我调皮,一边给我熬骨头汤,晚上守着我,怕我发烧。那时候我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才明白……”她顿了顿,“当你真正在乎一个人时,她受一点伤,你都会心疼。”
沈桐知的心跳漏了一拍。文昭在乎她。她知道,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我记住了,姐姐。”她认真地说,“以后会小心的。”
文昭摸摸她的头,笑了:“乖。”
那天晚上,沈桐知因为腿疼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发现文昭坐在她床边,正在看书。
“姐姐?”她迷迷糊糊地问。
“吵醒你了?”文昭放下书,“我看看你伤口有没有发炎。”
“我没事……”沈桐知想坐起来,被文昭按住了。
文昭轻轻掀开被子,检查包扎处。台灯的光线柔和,她的手指碰了碰纱布边缘:“还好,没渗血。疼吗?”
“一点点。”沈桐知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