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泪(第1页)
军中的安眠散一直味重而效果显著,混杂着那夜喝的烈酒,高贤影再度睁眼时已经是整整三天后。
他再度睁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已经退出高家军的格纳,他正面色焦急地和其他几个玄兵说着话,转头看见高贤影已经醒了,格纳居然难得出现了惊恐失措的表情。
“高青竹呢?”高贤影听见自己在无力地说话。
格纳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你先躺好,你现在。。。。。。”
“高青竹呢?”
格纳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始终没法吐出一个字。
“我问你。。。。。。”高贤影支撑着自己爬起来:“高青竹呢?”
格纳颤抖着声音,终于开口说了话:“高将军,您要节哀啊,高姑娘她因为滥杀多位朝堂重臣,已经被玄帝下令斩首示众了。”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格纳一下子被扇脱了力,摔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斩首?谁被斩首?高青竹?哈?她被斩首,她怎么可能被斩首呢!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高将军您冷静点儿!”
“滚!”高贤影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把格纳掀翻在地,冲倒了一众围在他身前的玄兵,想要冲出去。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青竹怎么可能那么早就被杀死,我还没来得及去救她,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现在,我现在就去贺家把话说个明白!别拦我!”
格纳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高贤影脸上:“你给我冷静点儿!你仔细想想,整个生辰宴那么多武将,如若你真的暴起砍人,他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连你一个人都拦不住?”
高贤影终于停下了挣扎,他躺了三天,再加上高青竹被斩首的消息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所以他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格纳的话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
格纳见高贤影冷静了下来,蹲下和他说道:“一天之前,我本来已经要离开广陵了,还没出城就听说了你妹妹在贺家生辰宴上喝醉杀人、已经被斩首示众的事,我心里觉得有诈,就走小路爬到贺家府邸的墙上看院内的情况。”
而就在格纳终于翻到墙顶,院内的屋院布局让他虎躯一震。
这贺家的府邸,东西两边的房屋布局竟然一模一样!甚至连院子都挑不出什么差别!
他一跃跳到房顶,认出了东半边的房屋,正是贺家三天前设宴的地方。但是那地板上,却完全没有什么血迹。
格纳仿佛明白了什么,而后他飞速跑到西半边,果然,那屋内还残留着没清理干净的血浆,而家仆正在地上泼着水,在清理这些残垢的痕迹。
并且西边房屋的地上,还有非常明显的传送之术的痕迹,看留痕程度,这间屋子很明显使用了多次传送之术。高贤影瞳孔骤缩,原来如此。
贺家家主早就发现了高青竹偷了那支笔。
而高贤影自己,他那晚也的的确确从贺府走回了高府,并且在房屋内墙壁上用毫笔写下了那一个个自己痛恨的人名,变出了一个个空壳人。
贺家家主财大势大,一生收藏了多种宝物,自然也有传送符这种法器,他派了家仆一路跟着高贤影来到高府。
高府没什么仆从日夜冷清,而高贤影那夜喝得烂醉没工夫去注意自己身后跟了什么人。他在高府墙壁上每写一个名字,那位贺家的仆从便会把变出来的对应空壳人传送到西边的房屋内,直至他写完最后一个,那位仆从再把高贤影自己传送到西边房屋。
而后高贤影在那西边的房屋,挥刀“杀”掉了所有的空壳人。
浓烈的酒让高贤影精神恍惚,满眼都是那一个个面孔令他厌恶的空壳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已经换了地方。
“但我杀的明明是空壳人,根本不是赴宴的真人,只要查证一下赴宴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死,只要没有一个人真的死亡,那这件事就不会怪罪到任何人头上。。。。。。”
“那场生辰宴的确死了人,二十多个,是在广陵对贺家权势有所威胁的几个玄门世家,”格纳开口说道:“当然,那不是你杀的,而是被贺家自己杀的,你妹妹带你离开后,他们把空壳人移走,就把那二十多个尸体放在了血泊之中,高青竹又正好在那个时候自首,所有的罪过自然就推到她身上了。”
“我那天晚上写了将近一百人的名字,杀八九十个人和杀二十人的出血量怎么可能完全一致。。。。。。”高贤影绝望地喊道,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说这种话的愚蠢,百人和二十人有区别吗?只要贺家家主说了家里有几人被杀那就是几人被杀,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相信他,而不是自己。
高贤影噤声,竟是觉得自己可笑,忍气吞声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自己的软弱竟为别人送了葬。
高贤影沉重地抬起头,眼里已然失去了光泽,他现在才注意到四周的幻境:“这里不是高家军的训练场。”
这四周已然是一片隐蔽的荒山。
“当然不能留在训练场了,”格纳面色凝重地开口,“贺家生辰宴死了很多家族的重臣,只杀高青竹一个人,根本难平那些世家的怨恨,玄帝已经对高家所有人以及高家军都下了缉拿令。”
高贤影好像想到了什么:“那福州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