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1页）

林辞在新闻推送里看到岁华集团的消息。

“新品牌‘竹颂’首季度营收破亿，‘悦榕’烂摊子完美翻身”。配图是施岁在发布会上的照片，黑色西装，红唇，笑容得体又疏离。

她划掉推送，继续打磨手里的木雕。

这是给一个老客户设计的屏风构件，黄杨木，要雕出竹叶在风里微微翻卷的质感。刻刀在木料上推进，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摩挲声，和刻刀与木头接触的轻响。

助理小唐轻手轻脚进来，放下一杯茶：“林老师，岁华集团那边又约时间了。这次是施总亲自来。”

林辞手里的刻刀停了一瞬。

“推了。”她说。

“推三次了。”小唐小声说，“对方说，是关于古村落保护的项目，您可能会感兴趣……”

刻刀继续推进，削下一片极薄的木屑。

“放桌上吧。”林辞没抬头。

小唐放下文件夹，退了出去。

林辞雕完最后一片竹叶，放下刻刀，拿起那块已经被赋予生命的木料对着光看。纹理，弧度，光影，都对了。

然后她才看向那个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就是航拍图。群山，村落，蜿蜒的土路。很熟悉的地貌，像她梦里反复出现的某个地方。

她继续翻。看到保护性搬迁的文件，看到那些即将消失的老建筑测绘图纸，看到项目计划书里“封存时光”四个字。

最后是一张手写便签，夹在文件里：

“林老师：

下月15日，清水镇最后一批原住民迁出。

测绘报告第47页。

那里有整片山谷保存最完好的雨檐群落

像你一直想画，但没来得及画完的那幅画。

——施岁”

字迹飞扬，力透纸背。

林辞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指尖在“雨檐群落”四个字上停顿。

她的确一直在收集各地雨檐的形态。她的工作室里，有一整面墙都是雨檐的素描和照片。

但这件事，她从没对外说过。

纸张有极淡的檀香。墨迹在“画完”的“完”字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停顿，那个点的墨色比别处深一丝。

她翻开报告第47页，航拍图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灰瓦雨檐，在晨雾中像苏醒的兽脊。

想到前几个月见到这位施总，是在亚洲未来城市设计峰会上。

她坐在台下，听见主持人问那个穿着定制西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施总对竹颂项目的成功，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吗？”

施岁。

岁华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用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震惊了整个行业。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说资本如何让美变得可持续，说商业如何为文化赋能。每句话都逻辑严密，每个数据都无可挑剔。

然后在问答环节，有人问林辞：“林设计师怎么看待资本快速介入设计领域？”

林辞当时刚从云南深山考察回来，看了太多被粗暴改造的古村落。她说：“那是建筑的化妆术，不是设计。用金钱堆砌流行符号，三五年后，金钱和流行都会过期。”

她看见施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后来，施岁在台下找到她，伸出手：“林老师，我们有个项目，也许您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