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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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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否认,又隐约感到有人这样说过。因此我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也不揣测这些话是否真诚。

“赫莱尔。”庆幸这时车厢门被叩响了,法尔拖着行李真是姗姗来迟。她拉开门站在门口看着我和卢娜,过了那么几秒,才对卢娜说,“你好小姐,我叫法尔·休斯,拉文克劳二年级。”

卢娜友善地点头朝法尔介绍自己。

列车在刺耳的汽笛声中启动了,像是一条红色的蟒蛇蜿蜒前行。它开过好一阵,越过伦敦的建筑、教堂,越过田地,驶入望不见光的隧道里,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卢娜这时才放下她的杂志,眼睛又从我明确反抗她视线的脸上挪开后,直直望着休斯的身边,异常惊喜地问:“那些是什么?”

法尔脚边挤着一堆在昏暗的光里都显得闪闪发亮的精装书,书封面上的洛哈特对着我们三个露着他的大牙,撩着自己的卷发。我认为法尔把它们叠放在脚边是为了方便她心情不畅的时候可以随时用脚踢踢他的脸。

“吉德罗·洛哈特的小说,我翻开看了几眼决定不带去学校。不过我妈妈偷偷带来了,拖着我说了一些话,那就是为什么我来晚了一些。”

“你的妈妈一定也很爱你。”卢娜慢悠悠地说。

“那也别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法尔说,露出不适合她的那种难为情的表情。

“我只提前看过他的一本书,所以没有认出来——我通常爱看杂志,如果你们知道自传体小说通常比《唱唱反调》里的采访和论文充满更多的虚伪——虽然他的文字很平淡,可是他的故事给我的感觉像是真实的。”

“我倒也没有断定他在作假,我只是觉得选这些书当教材没有什么必要。”法尔还没意识到她不该和卢娜进行正经的争论。

“他不过是为了卖更多书赚更多钱而已。”我说。

“我知道,这对黑魔法防御课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处,所以他可能是魔法部派到霍格沃茨来的,那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卢娜滔滔不绝地说起她对洛哈特真实身份的猜测,从他可能存在的哑炮家庭,讲到他身兼数职在麻瓜的下水道里的编辑社里办公,最后讲到他为英国魔法部部长福吉处理地下工作。

我不知道该不该纠正她麻瓜不会在下水道里办公。

法尔捂着嘴巴装作在认真听,时不时瞥我一眼。我只好用眼神回答法尔:我也不知道卢娜从哪听来的这些怪论。

穿过黑色的隧道,窗外重新闯进远而高大的山脉,它们鼓动着,朝着没有尽头的远处跑去。气氛没有那么差了。吃过午餐,我接过法尔分给我的《今日变形术》,摊在桌上,和卢娜讲一年级学生要注意的事。

“……重要的是万圣节晚宴前别去女盥洗室。”我对卢娜讲。她郑重地朝我点头。

天色暗下来了。高耸的脆弱的桥、转瞬即逝又永远存在的的云、触摸不到的月的光晕。在轻微的摇晃中我的身子跟着轻盈,我的精神跟着它一次一次起伏升空,离我越来越远,四周袭来的模糊而朦胧的雾快要把我抓住了。

一只鸟越飞越近,又在一眨眼间远了。它像我那样摇摇晃晃地飞,惨淡的眼睛里闪出我没有的奇异的穿透雾气的光。一会像蜡烛般熄灭,一会比月光更明亮。

那怎么会是一只鸟呢?我花了十几秒让自己相信自己是清醒的,云层间飞的竟然是一辆麻瓜的车,车头亮的是黄色的车灯。

“喂,你们来看……”我没有回头地拍法尔的手臂,“有飞车。”

“我们正要开过湖面,最多有行船。”法尔说,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动弹,“就快到了,你也该睡醒了。”

“也许是某种巨型鸟类在迁徙呢,它们喜欢从美洲飞到欧洲来旅行。”卢娜说,接着就为了杂志上的某一段话自顾自地哈哈大笑。

“那明显是辆车,骗你们我是小狗。”我无奈地说。

法尔为了验证这句话,终于把她手里的杂志放下,半起身子,撑着我的肩膀朝窗户外瞧。

“太暗了……不过确实像是车。如果它今天一直是这样跟着我们过来的,那它今晚上就会出现在麻瓜的报纸上。”

卢娜也放下报纸探着身子好奇地望着天上。那辆车歪歪斜斜颠簸着抖动,一会儿又升上云层,一会儿又沉下来像是要跌进湖里。

“看来我们发现他们太晚了。”卢娜说,又坐回去翻起她的杂志。一直到下车时,她才起身,一声不吭旁若无人地在车厢里换袍子。

我们出了列车,海格像去年那样在月台的一边招呼一年级的新生。

“再见,赫莱尔,法尔。”卢娜笑盈盈地对我们挥挥手,卷起她的杂志夹在袍子里,走了。

我和法尔跟着高年级的学生去到一片空地。这里摆着一排排马车,每辆车前都拴着一头长着一对蝙蝠翅膀般的双翼的银灰色的马。它们瘦骨嶙峋的身上,骨骼紧紧顶着皮肉,一节连着一节,一根接着一根。它们的胸腔在一呼一吸间沉重又疲累地起伏。这是夜骐,一种认识了死亡才能看见的生物,它和死亡相似,让大多见过的人觉得不适,让大多没见过的人感到好奇;部分人把认识它当成幸运,部分人把瞥见它看作厄运。

我们上了后面的一辆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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