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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正确(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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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马尔福一手优雅地轻搭在德拉科的肩上,昂起的脸上挂着一个笑。除了他们,亚瑟身后还站着两个挤在一起的大人,正盯着前面互不相让的两家人。

“这里平时有麻瓜来吗?”我问。

他们都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而赫敏稳稳站在他们的身边。

“麻瓜出身巫师的家人可以陪同孩子到古灵阁兑换加隆。”爱尔克斯说,“不过他们一般不会深入进来,他们应该是亚瑟带进来的吧。”

“不敢想他甚至还以此为荣呢。”达芙妮说。

卢修斯上下扫视着亚瑟背后那对已经紧张到不停深呼吸的夫妻,最终把他冰冷又挑剔的视线故作随意地落在了赫敏的身上。他眯起眼睛,缓缓张合起他的嘴唇。亚瑟扭曲着脸,抽手一甩他女儿手里的坩埚,“砰”的一声,那只被卢修斯躲开的坩埚径直撞在墙壁上。

下一个飞出去的是亚瑟自己。他飞扑到卢修斯的身上,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往架子上按,抡起手砸卢修斯用手臂挡住的脸。他们头上的书像下雨似的打在他们身上。

我靠在栏杆上强忍着笑,单纯因为我觉得这突然爆发的混乱足以真正地激活所有人平稳的精力。下面的人群已经纷纷散开了,在一阵阵呐喊:“打他!”、“别打了!”、“打烂它们!”之中,红色的脑袋和金色的脑袋就那么扭转在一块儿,不分你我。他们身边被剩下的一堆或惊恐或兴奋的孩子们,都抖着身子紧张地盯着他们。早知道对角巷这么有意思我去年也会自己来的。

“竟然是这样麻瓜的解决方式。”达芙妮笑着说。

爱尔克斯飞快朝着下面冲去,驱散缩到楼梯口躲避的人群。她的魔杖尖闪出一道紫色的亮光,两个死死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就被分开了。亚瑟的嘴角沾着血丝,卢修斯被一本书打肿了眼睛,门外刚挤进来的海格呆呆地望着满地狼藉。这下一切都安静了,谁的话都能听清了。

爱尔克斯站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身子略微朝着亚瑟那边,带着因为刚才笑过而显得更加轻松的笑意,说:“抱歉,先生们,请先冷静一些。”

德拉科这时候才抬头发现我们,朝我们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只是他怎么也压不住他脸上泛红的怒气。我和达芙妮一块儿对着德拉科没有恶意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德拉科苍白的脸变得更红了,他瘪着嘴,耸了耸身子,像是想甩开我们的视线。

“爱尔克斯……好久不见。替我向赛琳小姐问好,毕竟很久没有和她叙旧了。”卢修斯借着爱尔克斯假装没看见他的窘态的时间,整理好了凌乱的袍子,说。

“我会的,卢修斯叔叔。”这时候,爱尔克斯才侧过身去。她朝他点点头,不显得谄媚,反而因为刚才她的表现所引来的所有人聚集在她脸上的目光,和她本身持有的美丽的高傲,显得更加大度而宽容。

“哼,我想德维尔戈至少就能懂得什么是巫师的耻辱,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更知道自己该和什么样的人相处。真遗憾,我看这种简单的事情,有些人就是教不会的。”卢修斯说着,捏住手里一本旧书,越过没有为他移步的爱尔克斯,把对在场所有人的怒气,狠狠甩在了那个红头发女孩的身上,“接着了,小姑娘——拿稳了——这可是你爸能给你买的最贵重的东西——”

他推开堵着门的海格,领着德拉科挺直腰杆走出了书店。

“你好,爱尔克斯·德维尔戈小姐。”亚瑟胡乱地擦过嘴角,气喘吁吁地说,“我想任何人都不应该做不对的事,不该做不尊重他人的事,更不该那样冒犯我的朋友,这才是重点。德维尔戈小姐,我认为你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趋势,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

“谢谢你的信任,韦斯莱先生,这对我而言弥足珍贵。可能大家从来对‘正确’和‘耻辱’各有理解,我想是最近的一些事,让大家多多少少有了些怨气,嗯,这难以避免。不过德维尔戈一向支持魔法部的‘正确’。还要恭喜你的提案顺利通过,先生。”

“谢谢……可你知道,这还得靠人去实现,而且需要更多人转变思想。”亚瑟很实在地说。

“很抱歉我没能早点阻止这场争端,害得大家都受了惊。”爱尔克斯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格兰杰夫妇,“……嗯,再送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吧。”

爱尔克斯的魔杖在她手里一敲,意料之外地指向了那对麻瓜夫妇。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他们看起来不再发抖了,因紧张而急促起来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那是什么咒语?”达芙妮惊喜地问我,她还有一些沉浸在刚才的热闹当中。

“一种让人快速镇定下来的咒语,赛琳·德维尔戈,我姑姑的咒语。”我平淡地说,“不得不说是个很有用的魔咒,在必要的时候。”

“您认为这就是正确的吗,德维尔戈小姐?”我没想到赫敏在这时站了出来。父母拉住她的手臂,她只回头安慰式地拍拍他们的手,继续用她清脆的声音,坚决地说:“我,我只是想请教,您用的这个咒语同混淆咒和遗忘咒的区别与边界在哪里?”

因为周围太安静,她的声音显得太有力量。注意到这点之后,她吸了口气,仍然完整用着这样清晰的音量提出了她的问题,提出了一个其他人不会考虑,即使考虑也不会质疑,即使质疑也不会这样孩子般提出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建立在她决心怀疑一切的自我信仰和她总要发表自己观点的直率思维上,还是建立在被施咒者是她的父母这一点上。

“可爱的小姐,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定不是种‘错误’。”爱尔克斯对赫敏温柔地笑了一下,对他们礼貌地欠了欠身。

她再次挥动魔杖,用修复咒快速立起了倒塌的书架,浮起散落一地的书籍,最后取出一小袋加隆放在还在发抖的店员手里。

“这是我为我妹妹买书的书钱,以及书店今天的损失。那么请大家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吧,谢谢。”

也许是因为爱尔克斯的话,赫敏偏偏这时抬头,在这样一个似乎算不上好的时间看见了我。当和她对视时,我浅浅数起从这里到一楼到底隔了多少台阶,多少书架,多少本书,隔得到底多远,害我没有看清她的神情。

她的注意力和视线没有在我的身上停留太久。

难道我会因此害怕她对我的看法中添上新的无关紧要的负面的一项吗?我必然无法轻易否定那个咒语;难道我会因为她未完成也不可能在这里取胜的辩论,为她被那么多人审视而对她感到同情吗?

可我瞬间因为自己这样的她不需要也毫无必要存在的感情,升起了对我自己的可悲的怜悯。

事实上,赫敏轻松于说出了那些话一般,轻松于有人愿意听见她说那些话一般,尽管红了脸,也仍然像每一个在争论中勇敢发表自己的观点并且确信自己处于正确的一方的人一样,对身边的人腼腆又苦恼地笑笑。

接着,她动作轻柔地抱了抱温柔揉着她后脑勺的母亲。就好像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友善的和也许会引发不适的全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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