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第4页)
甚至不需要用到任何魔法辅助,我就那么顺利地出了寝室和休息室,叫人很难不窃喜。我按着法尔的说法在地窖的转角等够一段时间,再一口气上到门厅,顺着墙壁快速拐进第二条走廊,再换了一座楼梯绕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所有窗子都被平斯夫人关上了,月光隔着玻璃朦朦胧胧地为我照亮了一些碍事的桌子,又在几片云掠过的时候拖下一片漆黑。我径直往图书馆的尾部去。禁书区和开放书区只草率地用了一根绳子隔开,像是迎接我进去一样。我没有点灯,只是靠得很近地细心辨认着书脊上的字,一路从还能辨认的英语到古如尼文,再到一片空白,有的书上还像是沾着污渍和血迹。
几缕银白色的光挤过密密的书间的缝隙,有些刺着我的眼睛。我走进那座书架,抽出中间一本厚书任由光亮透过这边来,朝着书本构成的小窗子里瞧。
法尔正靠在她背后的柜子上,哆嗦了一下身子。她双手抬着一本厚书,耳朵上别着发着淡淡荧光的魔杖。光晕染白了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和棕色的书页。她也这样隔着书架间空出的方框仔细打量了我一阵,把脑袋抵在柜子上笑。
我绕过那面架子,走到她的身边,撑在柜子上说:“所以我为什么非要绕那么一大圈才能进图书馆?我一路没有碰见什么人。”
“我故意让你多走走的——我想现在皮皮鬼大概在四楼附近。老实说,我其实没有猜到你会来。”她充满遗憾地说。
“我明天再和你算账。”我伸出手,“你总结的教授的夜巡路线呢?”
“没有。”
她赶在我转身就要大步走掉之前在我身后说:“其实是我猜到了他们夜巡的大致安排。每位院长大致都管理着各自学院那一块儿,再收集他们在七个年级的课表就能初步判断每天大致都由谁夜巡。”
“那你一定想到了一楼肯定是斯内普和斯普劳特来巡逻的,如果被斯内普抓到,他会先杀了我,再把我炖成药剂。”我停下来听她说,抽出她手上的那本《不常规魔咒魔药伤害大全》。这一页正好画着一个身上长了五只手的男巫,下面还有一个喝错了药剂长了颗猫头的女巫。这种趣味立刻消除了我刚才的烦躁,油然而生的自信心打断了我的担忧。
“很遗憾,我想封闭又耗时的空间大概都会由费尔奇巡逻,毕竟他对此有一种过剩的热情。另外,付出一点儿睡眠上的代价,就能把这份谁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准确的巡逻记录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重点是验证我猜测的准确——这从来不是愚蠢的冒险行动,而是一次规范又谨慎的实验。”
“我真高兴你没有那种单纯的想要冒险的想法。所以你今晚上就只是来验证你的猜测的?难道你在这儿等着费尔奇来呢?你很想用这办法赚加隆吗?”我翻动几页,出现一个脑袋向后扭了一整圈的女巫,把我逗得笑了起来,一时没有留心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是的。永远做出准确的判断,避开所有的麻烦可是一项伟大的能力和追求。”她平静地补充说,“我想没有人会嫌弃加隆多,但不全是为了钱——我主要是在等你。好吧,确实是在等费尔奇。”
“……哦,那我想以我们的能力是不会被抓的……我相信这一点。”我把书轻轻地放回了她的手上,难免后悔刚才提到了钱。她的平静让我感到我更加应该留下来。
“如果你要留下选一本书看的话,那就留心不要选中施过防窃咒的书。”
“你再猜测一下,我会不会留下来陪你等人?”
“不会。”她犹豫了一会儿,说。
于是我亮起魔杖绕着架子,小心地选出一本封皮完整的书来,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跟法尔一起看起书来了。我们待了有一会儿,大概够我看过十页这本关于黑魔法的书。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我问。
法尔什么都设想到了,唯独没想到我们俩都看得入了迷。我们一抬头,脏兮兮的洛丽丝夫人正蹲坐在我们的桌子前端,用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俩。我们两个跳了起来,它也跟着尖叫着跳起来。我们灭了荧光,朝禁区里面钻,把书胡乱塞回架子上。
“小乖乖,怎么了,这里又有不听话的学生吗?”费尔奇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举着一盏亮着暖光的油灯走进来了,“我就该提前准备好上好油的锁链……把这些可恶的小鬼给吊起来……也许现在还来得及把他们也抓去喂狼人。”
费尔奇跟着他的猫朝着里面找来,我们冷静地蹲着,和他绕着架子走。我想念咒,只是一丝的声音都会被他听见而暴露我们。他的猫总是闻得到我们的味道,费尔奇在架子上书的缝隙之间露着黢黑的小眼睛四处转着。
“清理一新!”法尔举起魔杖,她简直比我擅长这个魔法。洛丽丝夫人打着喷嚏吐出好多粉色的泡泡来,身上滴出的水噼里啪啦地全甩在地板和费尔奇的身上,费尔奇的灯一湿,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腿直僵立停!”我跟着法尔跳出去,把费尔奇一下子放倒在地。
没听见他解咒的声音,法尔拉着我撒腿就跑,身后是一阵费尔奇的怒吼“不!”和他不断跳动的“咚咚”声。也不知道法尔是怎么看得清路的,我们准确无误地撞过了好几层黑得像是墙壁的帷幔,推开各种卡在墙边的画框钻进通道,跳过随时可能都会消失的阶梯,四处乱闯。我只知道,只要撞错一面墙,我们明早大概就会在医疗翼醒来。
我俩不知道从哪里踩下了阶梯,绕到了接近门厅的地方,终于得以撑着墙壁喘喘气。
“谢谢你……邀请我来夜跑。”我压着声音,扯着衣领说,“你真是……为我有可能的击球手事业煞费苦心。”
法尔撑着膝盖的手臂发着抖。她的头发耷拉在眼睛上方,我都分不清她这是在害怕还是在激动自己判断正确了。她这下在我眼里就像是个输光了所有英镑的,溜进教堂里过夜还不情愿捐款的赌徒。我为我短暂存在过的愧疚而感到赌气,她简直罪有应得。
“……我讨厌……体力劳动。”她埋着头闷闷地说,让我感到好笑起来。
“你还得爬回塔顶去呢。”我提醒她。
没说几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还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小瞧了费尔奇对这座城堡的了解程度。他大概在睡梦里都在城堡巡逻。
我们正又准备在门厅的楼梯分头跑,向上的大理石楼梯一个人影“呼——”的一声飘了下来,皮皮鬼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堆粉笔头,朝我们扑过来,大喊说:“哦!看看我发现什么了吧。费尔奇!门厅这儿——又有散步的小家伙咯!”
我真想现在能变成血人巴罗。
“Disillusio——”
皮皮鬼移动的速度太快了,我没时间念完咒语。法尔按着我的背,我们弯下腰从皮皮鬼的身下钻了过去。她拽着我,领着路,直接跳下了城堡的石阶,朝着外面的草地和小坡一路狂奔。我们一刻也不敢懈怠地跑过亮着小灯的石屋,穿进了禁林弯弯曲曲的小道,靠着树歇息。
“你为什么带着我朝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