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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的日记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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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一定真的是出于这种理由,我更倾向于是他管不住下半身。

在那栋房子里,父亲每日谄魅的模样,和女人充满慊弃的目光,都让我无比深刻地意识到,继母绝非母亲那种甘于在男人面前低眉顺眼,只为换口饭吃的女人。

但这无伤大雅。

对于父亲来说,无论身边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无论身上还有没有钱,只要还有女人肯跟着自己,他就充满了自信。

有女人,脸上就有面子,社会就有地位,未来就有希望。

至于我,就遭了殃。

她们两个都是二婚,双方都不富裕,继母的新居不大,腾不出我的房间。

她和父亲商量了一下,以我高中即将住校为由,决定让我暂居客厅的沙发一角。

为了让我放心住下来,继母还贴心地为我买了遮挡的帘子。

我并不怨恨。

我并非她所亲生的孩子,若非是她与父亲的婚姻事实,可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能在她的地盘上有一隅容身,还能每日得以三餐饱腹,我已十分知足。

相比起欠债的父亲,继母是个外强中干的女人,在任何事上都非常有主见,事业心也很重。

于是,在新的家庭成员彼此磨合的那几个月里,父亲不得不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夫。

但作为虜役过女人的男人,他显然并不甘心放下过去的面子,去照顾另一位女人,于是常常在很多诸如洗衣服、做饭和买菜的小事上偷懒、耍滑头。

首先别的不说,就算是我周末回家的时候,我也不愿意吃他做的饭——学校食堂比他做得好吃多了。

各种小事夜以继日地堆叠在一起,就变成了大事。

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我回到家,百无聊赖,除了画漫画就是看漫画,每日在二人的争吵声中度过。

妹妹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

相比起动不动就嚎啕大哭的同龄人,她在某种意义上早熟得惊人,不但会自己乖乖吃饭、上厕所和看书,还会安慰争吵后的二人。

她甚至不会落下我。

每当夜晚等那两个人睡着之后,她总是会从房间里跑出来,揉着困倦的眼睛,邀请我跟她一起进房间里睡觉。

她是这世界上毫无缘由却爱着我的第一个人。

为了尽到姐姐的责任,在暑假期间,和她一起画画成了我擅作主张,却每日必做的任务之一。

我认为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

那是段平静而令人安心的日子,我希望她快乐、幸福。

说起来其实很有趣,在这间房子里,一共有三个姓氏,但比起同一个姓氏的父亲,我感觉自己跟妹妹更亲。

依托在父亲身上的依赖感完全消失了,我想这或许不仅仅是他失去了经济来源的缘故。

最重要的是,当他离婚后,他无法再像我小时候那样,用一家之主的权威威胁母亲老老实实地养育我,毫无保留地献出母爱。

我像是被他强行种植在母亲身上的寄生虫。

我清楚自己并不优秀,雌性对筛选后代有着天然的执着,如果不是父亲,母亲一定会在教导我作业后的某个雨夜里,咬牙切齿地把我扔到孤儿福利院门口。

但母亲一离开,他就失去了作用。

与此同时,那种期盼他能重新建立起那种威严,让继母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的愿望,也完全消失了。

我感激我现在的继母,也深爱着出自她胎腹之中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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