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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她(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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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有时候确实是生活里不可缺少的解药,至少这种轻松的呼吸感是在家的时候从来不敢奢侈的。她犹豫了一会儿打开社交软件的小号,发了一张刚才拍的蛋糕切角,配文是happynewyear和一个烟花的小符号。

母亲的对话框里发来一条转账消息,和一句很短的“照顾好自己”。苏砾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收,然后她回了一句“知道了。”

多亏了简一的提前预判,收掉空碗以后桌布一撤卫生就收拾完毕,这实在是给大家轻松了不少。放不了烟花,几个人只能又翻出来投影仪准备看《真爱至上》。简一怕音响声音太大吵着苏砾,还专门给她收拾出来一个离音效器有点距离的单人座位。

这片子苏砾大学的时候看过好几遍,此刻刚好偷个清闲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点赞的消息提示就在这时候蹦出来。苏砾原以为是粉丝点赞自己之前的动态,转念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登陆的是小号,没人知道才对。

Firstcy。

给自己点赞的,是她唯一关注的那个音乐账号的主人。

清迈和国内有一个小时的时差,算算时间这会儿国内的春晚应该马上要倒计时。那个匿名账号的主人也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盆石榴,不是能吃的那种,而是一株栽在白色家用大花盆里的小石榴树。Live图的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小树的叶片在冬夜里颤巍巍的,文案是简单的新年快乐四个字。

苏砾出于礼貌也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程柏一那边收到的时候刚好是新年的零点。胸口那种异样的感觉顺着网线波动,最后爬到程柏一的喉咙。

。。。

程家父母熬不住太晚早早就睡了,剩程柏一一个在客厅守着电视机看春晚。虽然她对节目内容并不太感兴趣,但是听个响就不会那么寂寞。是的,程柏一总觉得很寂寞,哪怕是在很热闹的场合。

程柏一经常觉得各大软件的平台推送都有点毛病,因为总会特意推送一些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的日常,这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在那张切角草莓蛋糕的图片加载出来之前程柏一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下一秒她就变了想法。

因为那个举着蛋糕碟的手属于一个人,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人。

那个人左手腕骨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痣。她亲吻过。

是苏砾。

诚然,世界上确实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标记,但是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程柏一的第六感如此确信。

她曾以为自己和苏砾之间再无瓜葛纠缠,但偏偏命运弄人。把两人之间分明已经断掉的红线打了个结。程柏一原本想评论,但又觉得太突兀,犹豫了半晌也没点下关注。她其实很害怕再面对苏砾,害怕再次见面以后苏砾会觉得尴尬所以又选择逃跑。她处理的好自己的情绪,但是她不确定苏砾的。

所以那个赞,是出于自私、出于一种不敢置信的试探情绪。

苏砾原来不在澳洲了。

程柏一觉得踏实一点,但是很快有更多的疑问涌上来。

在澳洲她不开心吗?在泰国她能适应那种无尽夏的潮湿吗?她手背上的针孔看起来有一点痛。

清迈好不好,苏砾好不好?

她好像知道答案,又好像离答案很远。问不出口,因为程柏一笃定苏砾不知道Firstcy的背后是自己,所以她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胆小鬼一样呆在偷窥的位置。

心口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堵,程柏一跑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其实程柏一不太喜欢烟的味道,但是偶尔还是会抽,因为至少抽烟的后遗症不会像宿醉一样延续到第二天。腊月的天气太冷,晚上的风很是猖狂,她不自觉把身上的棉质睡袍领子拢了拢。

程柏一犹豫了一会儿,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她养在大花盆里的株小石榴树证件照发了出去。还是去年刚养的时候拍的,叶子被吹的摇摇欲坠,又因为暖气的缘故土壤要完全干透,程柏一生怕养不活所以特意拍了一张留念。

其实种下这颗种子的时候程柏一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莫名执念,非要养这么一株小石榴。是因为苏砾家老房子门口那株石榴树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吗?还是因为苏砾说过什么“开花的时候我们就见面”这种鬼话?

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在感情里刻舟求剑蠢得要命,但是此刻程柏一有点庆幸,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显化这种说法。

一根烟抽完,程柏一仔细的把烟蒂处理了,又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才回卧室。她重新仔细点开那个匿名账号的主页,把之前的动态一条一条翻过去。

最久远的一条是生日快乐四个字,没有配图显得很无厘头。但是日期是她们分开以后的第一个冬天,程柏一的生日。那个时候澳洲应该在夏天,正是热的时候。窗帘只拉了一多半,窗户外面开始飘很小的雪花,程柏一窝在被子里,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弱光源。

她盯着没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呆,想要透过电子屏幕去看的更远一点。看看那年苏砾一个人在异乡如何一点点立足,也看看她现在的脸。

她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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