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妈,”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照片不会回答,但母亲临终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小歆,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别让自己后悔…”
后悔。
安楚歆想起自己转身离开程苏桐的背影,想起咖啡厅里说“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想起这几个月她因为害怕失去工作、害怕伤害程苏桐,而一次次把她推开。
可最大的伤害难道不是“明明相爱,却假装不爱”吗?
那场咖啡厅的告别后,程苏桐以为自己能像安楚歆希望的那样回到正轨,等待毕业,然后去往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可她做不到。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那双含着泪说“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的眼睛;每当心脏传来熟悉的疼痛,想起2024年7月3日那个冰冷的结局,她就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碎掉。
比这更糟的是她的身体状况在急剧恶化。
心悸发作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增加到几乎每天一次。失眠变成了彻夜难眠班主任注意到她的异常,委婉地建议她请假休息。程苏桐拒绝了,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绝望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直到七月初的一个傍晚。
程苏桐在学校附近散步,走到校门口时天边正燃烧着绚烂的晚霞。橙红色的光晕染了半边天空,美得像一场盛大温柔的告别。
程苏桐停下脚步看着那片霞光,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世界在眼前旋转,颜色混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扶住校门旁的墙壁大口呼吸,可氧气似乎无法到达肺部,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一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她沿着墙壁滑坐下去,手死死按住心口,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嗡鸣,那是2024年病房里监护仪的声音,是她生命倒计时的回响。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就在这里,在这个2018年的夏天,在安楚歆不知道的时候。
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巨大的遗憾,她还没有告诉安楚歆真相,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那个秘密会跟着她一起死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个身影冲到了她面前。
“程苏桐!”
是安楚歆的声音。急切,慌乱,带着程苏桐从未听过的惊恐。
程苏桐费力地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那张脸
“药……药……”安楚歆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翻她的衣兜“你的药呢?”
“……没了。”程苏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2023年的药…吃完了。”
安楚歆的手僵住了,但她没有时间追问,她一把抱起程苏桐就像那个研学日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跑去。
“坚持住,”她一遍遍地说,声音在颤抖,“桐桐,你看着我,坚持住。”
苏桐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剧烈的心跳,感受着她奔跑时的颠簸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意识。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轻声说:
“安楚歆…对不起……我有话,还没告诉你……”
程苏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病床上,不一样的是床边坐着的人。
安楚歆没有像上次那样挺直脊背地坐着。她趴在床边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起伏。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异常脆弱。
程苏桐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