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1页)
因为程真不放心周予安,想留在医院多观察一下,沈世阳陪着程真,也没有离开。
幸好没有离开,上午九点多,周予安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血压急剧下降,整个ICU病房都是仪器尖锐报警声。
程真和外科值班大夫一起紧急检查,周予安体内血管破裂,腹腔大量积血,需要马上再次手术。
程真是神经外科医生,并不是外科专科,他立刻给外科吕主任打了电话,请吕主任马上回来,然后自己做了消毒,和外科值班大夫一起,先推着周予安进了急诊手术室。
沈世阳让人通知陆宴迟,自己在手术室外等待。
沈世阳和陆宴迟是高中同班同学,他俩都是北城世家子弟,只是沈家和陆家主营业务一直在不同领域,两家业务上并没有太多交集,不过两人私下关系一直不错。
这么多年交情,沈世阳自问算是了解陆宴迟,陆宴迟为人本就刚愎自傲,这几年在陆家厮杀,更加锻炼得冷情理智,他从没见过陆宴迟像今早那样恍惚。
沈世阳心里有些发慌,总感觉会出事。
手术开始没多久,陆宴迟到了。
看到陆宴迟大步从电梯出来,沈世阳起身迎了上去,刚打了照面,就发现陆宴迟状态非常不对劲。
陆宴迟一双眼眸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嗓音哑得听不出原来声音,只问道:“阿周呢?”
“周予安在里面手术,你别急……”
沈世阳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宴迟推开,力气大得沈世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而陆宴迟像是魔障了似的,径直朝着紧闭的手术门大步走去。
沈世阳连忙追过去,拉住陆宴迟手腕,“宴迟,你冷静点儿!”
陆宴迟却猛地甩开沈世阳,眼眶泛着赤红,仿佛要吃人似的,盯着门上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看样子是要硬闯进去。
沈世阳死命拉住陆宴迟,厉声吩咐跟着自己的人:“还不过来帮忙?”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连忙过来,帮着沈世阳一起将陆宴迟按住。
陆宴迟拼尽全力,却一人难抵四手,被牢牢按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从未被这样压制过,上位后是没人有这个胆子,而之前被欺负那几年,每次有人想要动手,也早有周予安护在他前面。
可如今,周予安再也没法护着他了。
陆宴迟额头和脖颈上迸出分明青筋,浑身溢出深沉绝望,他死死盯着手术室,目光似乎要透过铁门看到里面手术台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
陆宴迟拼劲全力挣扎,眼看周围人就快要按不住,他却又猛的定住,浑身紧绷,只是直勾勾看着手术室大门,片刻后,突然声嘶力竭大喊道:“阿周,你回来!”
那声音泣血嘶哑,似是经历着不能承受的痛楚。
沈世阳被陆宴迟的喊声惊慑住,愣了片刻,才接过刚刚让护士去取来的镇定剂,趁陆宴迟没注意,打在他脖颈侧后方。
陆宴迟终于失了力,整个人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他仍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张了张唇,神色哀求,无声说道,“阿周,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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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黑,很冷。
周予安感觉自己掉入了冰潭,周围一丝光亮都没有,寂静无声,只有刺骨寒冷的潭水,四面八方包裹着自己,无法呼吸,无处着力。
这是要死了吧?
周予安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却并不慌张,反而出奇的平静。
此刻他脑子一片空茫,也记不起任何人,只是直觉自己摆脱了所有牵绊,没有纠结,没有亏欠,内心坦然,甚至有种长途跋涉后抵达终点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