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醒(第1页)
靖和二年的初春。
李青穿得并不起眼,一路风尘仆仆,独自走在漳州这陌生的土地上。
数月跋涉,曾经的帝王威仪已被磨砺成深深的倦意。
镜映因果术的残卷烙铁般贴在她胸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然而,漳州之地方言复杂,经过数十日的多方打听,她对那诡异术法的源头依旧毫无头绪。
一日晌午,她行至官道旁的小溪边,正欲歇脚饮水,忽闻前方树林传来女子惊恐的哭喊与男子猥琐的调笑声。
“小娘子,别怕嘛,跟少爷我回府,保你吃香喝辣!”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他们说的是当地方言,李青听不明白,只能不动声色地悄然靠近几人。
只见几名腰佩刀剑,家丁打扮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梳着略显凌乱的双髻,几缕乌黑的发丝挣脱了束缚,黏在她沾着泪痕的脸颊之上。
她穿着洗得发旧的浅黄色衣裙,衣衫在挣扎中被扯得颇为凌乱,裙摆也沾染了泥泞。饶是如此狼狈,也难掩她天生的灵秀之气。
经过多日的探听走访,那少爷她略有印象,是漳州当地一个颇有权势的盐商之子,姓吴,平日横行乡里,人称“吴衙内”。
李青心念电转,她如今是女儿身,手无缚鸡之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见少女绝望的眼神,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些声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向那群人,用带着明显北方口音的官话尖声叫道:“哎呀!不好了!不好了!官差来了!好多官差往这边来了!”
那群家丁和吴衙内闻言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官道方向张望。
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李青冲过去,一把拉住那少女的手腕,低喝一声:“快跑!”
同时,她故意用脚踢起一片尘土,迷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家丁的眼。
那少女也机灵,瞬间反应过来,跟着李青发力狂奔。
“妈的!被耍了!追!”吴衙内反应过来,气得跳脚,带着家丁们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李青深知跑不过他们,拉着少女专往树林茂密,路径崎岖的地方钻。
她对地形并不熟,全凭求生的本能一股脑地东奔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