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第3页)
闻言,模特大叔彻底坐不住了,一股脑爬起身来,嘴里大喊着老婆你儿子欺负我就冲向厨房。
远山凛嘴里还有东西,没法开怀大笑,只能闷闷地闭嘴浑身抖动。
她很少这样笑,声音压在喉咙里。肩膀微微颤抖,握笔的手却稳得很。
越前龙马垂眼看着她纸上的线条,才二十来分钟,老头子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已经勾出七八分,歪着的坐姿,敞怀的运动服,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
画得真好,比小时候进步很多。
盘子见底的时候,埋头认真作画地远山凛忽然问:“卡鲁宾呢?”
越前龙马把最后一条鱼塞进嘴里,含混地应着,“可能去隔壁了。”
“惠子奶奶家?”
“嗯,她下午会炸天妇罗。”
“猫也蹭饭啊。”
“比人会挑时候。”
聊天的空档,远山凛手上动作加快,迅速收了尾,然后把速写本转过去给越前龙马看。后者凑近端详片刻,难得没贫嘴,只是摸了摸下巴,半晌说:“你准备参加绘画社?”
这话说的,明知故问,远山凛没好气地抽回画本,“不然嘞,难不成再回去打网球吗?”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引来两人突然地沉默。
恰在此时,越前伦子从内厅喊话,“宝贝们~开饭喽!”
越前龙马率先起身。
走了两步,发觉一直说自己饿的某人没有动静,他回头一看,女孩还坐在席子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
“怎么了?”
远山凛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走回去,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少女头顶乖顺的发旋。
“……腿麻了?”
远山凛诚实地点点头。
廊下安静了两秒。
越前龙马叹了口气伸出手。
远山凛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左脚刚沾地,密密麻麻的刺痛和难以言说的麻从小腿一路蹿上来,她倒吸一口气,条件反射地攥紧男生温热的大手。
越前龙马僵了一下,手臂肌肉微微发力,提供稳稳的支持。
顺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看去,她左臂裸露在短袖外头。
有一道疤。
从手肘内侧斜斜延伸上去,约莫七八公分,愈合得很好,只是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边缘有一点点不规则的起伏,在女孩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明显。
当时一定伤的很重,都一年了,还是看得出来。
越前龙马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波涛。
远山凛察觉到身旁凝滞的目光,自己低头瞅了一眼那道疤,语气稀松平常:“害,就是看着吓人,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
受伤什么的对于他们这种常年运动的人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只不过她那一次稍微严重了一点罢了。
已经花费很多时间调理好心情的远山凛是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个伤疤了。
反正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
她原地跺脚,试图让麻木的小腿尽快恢复知觉。
笨蛋,真的是个笨蛋,一个只会把伤痛自己背的笨蛋。
越前龙马只是沉默不语,安静地扮演一个人形架子,眼里蓄满丝丝密密的疼。
他是个更蠢的笨蛋,永远都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