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第3页)
最后她还是把剑塞进了箱子里。
没有反抗,没有爭辩,就像她没有拒绝这场婚约一样。
马车又顛了一下,顛得比之前都厉害。奥菲利婭的肩膀撞到了车壁,礼服的袖子蹭到了窗框,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一抹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按在那块污痕上,想把灰擦掉。
但擦不掉。
越擦,灰痕越大,白色的丝绸上渗出了一片灰黑。
奥菲利婭停下了手,盯著那片污痕。
忽然想笑。
三十米金线绣成的礼服,帝都最好的裁缝花了半个月完成的杰作,就这么脏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有茧,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旧伤疤,是十四岁那年训练的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她还握不稳重剑,连续劈砍三百次之后,手上磨出了血泡。
后来伤口癒合了,留下了这道疤。
疤痕是弯的,像一道月牙,嵌在虎口的皮肤里。
现在这只手要去牵另一个人的手了。
要去握住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在神父面前发誓“至死不渝”,然后被带进一个陌生的领地,住进一栋陌生的房子,过上“贵族夫人”应有的生活。
克莱因。
奥菲利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试图让自己记住。
但没什么用。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依然只是空洞的音节,连不起任何画面,勾不起任何情绪。
帝国给她看过资料——乡下小贵族,有个不大的领地,会一点魔法和炼金术。资料上还附了一张画像,画得很潦草,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完全看不清。
五官模糊得像是被水泡过,只有轮廓还勉强能辨认。
奥菲利婭盯著那张画像看了很久,试图从那些潦草的线条里找出点什么。
她想知道那个男人的眼睛是什么顏色,是不是和她见过的那些贵族一样,看人的时候带著审视和算计。
她想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是什么样子,是纤细的、养尊处优的手,还是也有茧、也有伤疤。
她想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嫌弃她,嫌弃她手上的茧,嫌弃她身上的伤,嫌弃她不会刺绣不会跳舞只会杀人。
最后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画师应该换一个。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化。
田野变成了树林,树林变成了荒地。
麦田越来越少,杂草越来越多,偶尔能看见几座破败的房子,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很久没住过人了。
奥菲利婭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帝都的繁华已经被甩在身后,连那些整齐的麦田都看不见了,现在窗外只剩下一片荒凉。
她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金色的光又出现在眼前。
剑挥出去的时候,那种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轨跡,熟悉的手感——钢铁切开血肉的阻力,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怪物倒下时溅起的液体打在鎧甲上的触感。
那些感觉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刻在她的骨头里,刻在她的每一次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