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第2页)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它们倒下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完整了。有些被劈成两半,有些被切成了碎块,蓝色的液体从无数个切口涌出,在沙滩上匯成小溪。
沙滩上的蓝色液体不再蠕动。那些刚从同伴尸体里站起来的东西,被金光切过之后,就只是尸体了。不会再动,不会再站起来,不会再用熟悉的脸孔做出陌生的事。
海浪还在涌。
但浪头里的怪物停住了。它们挤在浅滩上,肢体在水里扭动,身体半浸在海水里,却没有继续往前。有东西在它们之间传递——不是声音,是別的什么。像是某种气味,某种震动,某种刻进本能里的警告。
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那个穿著鎧甲的身影还站在海岸线上。银白色的鎧甲上沾著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剑尖低垂,剑刃上没有沾血,因为那些东西的“血”不配留在剑上。
浪潮退了一些。
怪物们往后缩,往深水里退,肢体在海水里划动,激起一圈圈涟漪。月光照在它们身上,能看见那些畸形的躯体在颤抖,能听见它们喉咙里发出的低鸣,像是某种警告信號。
它们在海水里传递著什么信息。
关於那片金色的雨。
关於那个不该招惹的存在。
“雨,金色的雨,是致命的。”
“退,退回深海,那个人类不能碰。”
海浪声渐渐远了,怪物退回了深海。
当然,暂时的。
……
车轮碾过石子路,顛簸得让人坐不稳。
奥菲利婭的手按在膝盖上,指尖抠著礼服的绣线。
这身衣服是帝国赏赐的,白色的丝绸,袖口和领口绣著金线。很贵重,也很碍事。
她想把剑带上。
从十二岁开始,那把剑就没离开过她身边。
训练的时候背著,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连洗澡都要把剑掛在能看见的地方。
剑在,心就安。
剑在,她就知道自己是谁。
但今天早上,侍女进来的时候,看见剑就皱起了眉头。
“奥菲利婭大人,今天您是新娘,不是骑士。”
侍女说得很委婉,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恭敬,但意思很明確——新娘不能带武器。
至少不能亲自带在身上。
那样不体面,不符合贵族礼仪,不符合一个即將嫁人的女人应有的样子。
奥菲利婭当时盯著那把剑看了很久。
她盯著那把剑,想起海岸线上的那个夜晚,想起金色的光,想起怪物倒下的声音。
想起將军握著她手甲的力道。
想起帝国使者宣读婚约时,满殿的沉默。
想起皇帝陛下“慈祥”的笑容,和那句“帝国不会忘记英雄的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