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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人心如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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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历2036年3月1日,月初活动副本内的第三天。午后的迦逻土城褪去了晨间的微凉,燥热风沙卷着市井喧嚣漫过街巷,可城北集市这份繁华之下却已然潜藏着足以倾覆整个楼兰的阴翳。从昨天傍晚第一批矿场返程的人踏入城中开始,疫病便顺着人群流转悄然蔓延。黑心的矿主们没人关心底层矿工的死活,他们甚至连安家费都没有发就遣散了伤病的矿工,而这些人为了活下去不约而同都奔向了城内。起初只是与之接触过的零星几人出现低热、脖颈浮现淡色红斑,只当是大漠风沙侵体、劳累过度,随意在街边药铺抓了几副药便草草了事。没人料到,这看似寻常的低热,竟是尼杜斯巨蠕幼虫散布的瘟疫。和初成年体的初代真菌幼卵不同,这些被二代幼虫沾染者潜伏期通常有十几个小时。他们先是出现低热,随后身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红斑,接着皮肉溃烂、体内滋生大量三代幼虫,最终化作孕育新一轮疫病幼虫的温床。当这些人本就无人问津的人默默病死于家中,啃食完他们血肉的幼虫就会钻进最近的水源之中蛰伏,静等着被毫不知情的人饮下。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城南贫民窟的市井百姓。一名摆摊的小贩昨天傍晚接待了一名返程的矿工,晨起还好好的,正午时分突然浑身发烫,皮肤上的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奇痒难忍。他忍不住当众抓挠,结果越抓越痒,紧接着就抓出一道道渗血的抓痕。这是幼虫吃饱了,即将破壳的征兆。随着这名小贩将自己半张面皮都扯了下来,那血肉模糊的脸庞吓得周遭路人四散躲避。仅仅半个时辰,城南街巷接连冒出数十名感染者,低热、红斑、精神恍惚这些统一的症状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病毒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在底层百姓之间传开,首先遭殃的是城内的医馆和大夫。如果说街边的小摊小贩只是第一批被意外波及的人群,那么城南的医馆大夫就几乎没有幸免。比较讽刺的是,那些较为心善、收费低廉的最先倒霉,因为他们接诊的病原体最多,同时被感染程度也最深。反倒是城东、城西两处收费高昂的医馆,在这第一波的传染中幸免于难。但也仅仅是暂时幸免而已。当城南的三处医馆汇聚了大量病患,疫病入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府衙。城主迦逻川当即召集了大部分属官和当地权贵。以摩习肖雄为首的矿场世家、城中商会大族第一时间赶到了城主府议事。而这些人没有半分商议救治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自保与利益。城主议事摩习肖雄在了解到现状后更是开门见山道:“如今可以确定的是疫病源头就在城北矿山,好在如今病患全都聚集在贫民窟,依下官之见,当务之急应即刻征调衙役修筑一道隔离墙将城南封锁起来,封锁整个贫民窟,只需进不许出!”话音落下,堂内一众权贵纷纷附和。在他们眼中,城南本就是脏乱差的贫民聚集地,住着的也都是底层劳力、流民孤寡。这些人无财无势、无足轻重。用区区一个贫民窟来隔绝疫病,牺牲一些贱民便能保住自家和全城的稳定,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人性的丑恶,在灾厄面前被扒得一干二净。平日里满口仁义、施粥布施的大善人,此刻也终于露出自己真实冷血的一面,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底层百姓视作弃子,甚至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都不认为这是在将这些人推向绝境。毕竟患病的人也就那么些,而整个城南可是有着上万人,这个决策无疑是将这些人都一起给放弃了。城主迦逻川端坐主位,这座城便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他面色几经变幻,城南两万三千人占了整座迦逻土城三分之二的人口,虽然都是些贱民,但正是因为这些贱民他才能坐稳这座城的一把手。一旦这些人口死伤超过三分之一,他这个城主也就做到头了。念及于此,迦逻川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他不是为贱民鸣不平,只是气恼这些混蛋没有一个人顾及他这个城主的政绩。似乎是注意到迦逻川眉宇间的顾虑与迟疑,郁金香商会会长范其欠了欠身,意有所指道:“城主大人莫不是还有别的顾虑?此事若是传到王城,追究下来,治您一个渎职之罪肯定跑不了,这还是往轻了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一众世家权贵,继续加重语气:“我楼兰律法严明大家是知道的,依《楼兰律令?防疫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三简》:邑内疫起三日未行封禁,放任疫病扩散,城主以怠政祸民论处,贬谪荒漠戍役。这轻则罢免官职、削去爵位,重则以严重渎职酿祸论罪,流放苦役终生,甚至可能要受那腰斩之刑!大人您身居高位,一手执掌我迦逻土城兴衰,何必为一群底层贱民赌上自己的仕途与性命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范其话音刚落,一旁的摩习肖雄立马接口,带着几分逼迫之意:“范会长说得句句在理!优柔寡断只会贻误时机。疫病一日不封锁,扩散便快上一分,等到蔓延至权贵宅邸乃至城北商贸坊市,到时候扩散到其他城池,再想封城就晚了!”他完全站在矿主的利益角度,只在乎自家矿产生意不受波及,丝毫不把城南数万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句句都在催促城主尽快决断。紧随其后,迦逻城首富姬融也跟着开口:“我等虽不是官场之人,却也知晓大势所趋。城主不必拘泥妇人之仁,顺应时势决断便可,即便日后王城追责,我等也可为大人联名作保。”这番话看似公允讲道理,实则以财势为筹码,变相裹挟城主,逼他点头同意封锁城南。紧接着,几名府衙文官也纷纷出列,躬身进言:“大人,我朝向来法不责众,况且这还是天灾并非人祸,谁也不想的。如今有全城权贵世家相助,皆是为保全迦逻城大局。大人若是还犹豫,任由疫病扩散,日后王城查问可无人会为大人开脱。”文官深谙官场权谋,一番话直击要害,彻底断了迦逻川犹豫的余地。最后,守城将领黄梓良抱拳沉声附和,补了最后一刀:“隔离吧,您无非是担心城南百姓死伤过多会被问责。但沙神肯定不会允许这些人病死太多的。”一时间,堂内各路人马齐齐开口。人人立场不同,说辞各异,却殊途同归,都在逼着迦逻川点头应允封锁城南。开玩笑,一旦让疫病的消息传出去,势必会影响各家的产业生意,这可是绝对不行的。至于疫病,城中贱民本就是沙神的血液口粮,沙神又怎么会允许他们病死呢?迦逻川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内心剧烈挣扎着。封锁城南是将那两万三千名推入死局,即便有着权贵们帮忙说话保住城主之位,事后他这个城主也难免要落得一身骂名。可他更清楚,如今事态发酵到这一步,这种未知疫病已经在城南弥漫开,这就是他这个城主的失职。这件事一旦上报楼兰王城,没有庇护伞的自己必定会被丢官下狱,甚至性命都难保。眼下全城权贵官员尽数达成一致意见,所有人都建议封锁城南,他若是一意孤行便是与众人为敌,城主之位也是瞬间名存实亡。权衡利弊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良知与悲悯,终究被前程性命彻底压垮。迦逻川长长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一脸深沉的漠然。他缓缓抬手,沉声道:“准。黄梓良,你即刻征调民夫、调拨物资,三日之内筑起至少三丈高的隔离,并且带兵封锁城南。只许进、不许出,严防疫病向周边其他城池扩散!”一声令下,尘埃落定。两万三千城南百姓,就此被权贵轻飘飘一句“顾全大局”,视作了可以随意舍弃的弃子。人性凉薄,官场倾轧,在这场天灾面前显露无遗。很快,府衙政令下达,一支上千人的兵卒连夜伐木夯土,在城南边界修筑隔离墙,而另一千兵卒更是先一步将城南所有出入口彻底封锁,只许进不许出。那些染病的百姓、疑似的感染者,甚至只是住在城南的无辜平民,全都被困在了城南。隔离墙一时间整座迦逻城人心惶惶;墙外权贵世家紧闭院门,囤积粮食药材冷眼旁观,仿佛墙内的两万三千人从不是同类。更有商户囤货居奇,物价飞涨。城南北封锁的同时,一场自上而下的消息封锁也悄然铺开。摩习肖雄等矿主家族心知肚明,这场疫病的根源正是来自城北各大矿场的异兽袭击。可矿场是迦逻土城的核心经济根基,掌控着整个楼兰的铁器、建材供给,更是摩习等权贵主要的财源。一旦疫病源头是矿场的消息传开,必然会引发整个楼兰的恐慌,矿场被迫停工停产,家族财源断裂不说,即便日后恢复开采,怕是生意也会一落千丈。利益当前,良知被彻底抛诸脑后。摩习肖雄联合各大矿主,重金贿赂府衙大小官员,从文官到武将层层打点、人人封口。对外只宣称城南出现未知传染病,因此暂时封锁观察。严禁任何人散播和讨论相关的流言,一旦发现便以惑乱民心、通邪论处,直接抓捕入狱。城主也是无奈,他迦逻家族执掌这座土城才不足百年,若是上报楼兰王城不但要被追究渎职之责,还会得罪全城权贵,墙倒众人推。他迦逻家族虽然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单独拎出来没有任何一家敢跟迦逻叫板,但也无法对抗全城的权贵。为了自己家的城主之位以及性命,他只能选择瞒报。于是他压下所有疫病相关的报案,封锁通往外界的所有驿道讯息,禁止信使传递城中异动,妄图将这场疫病死死困在迦逻土城内部。,!事已至此,如今全城权贵万众一心,只要不波及其他城池,便能瞒天过海,蒙混过关。一时间,整个迦逻土城官官相护,上下沆瀣一气。明明疫病已在城南扩散,城中街巷人人自危,可官方通告里依旧粉饰太平,只字不提病患,反倒照常在城西的中产百姓里继续招募兵卒和矿工,准备重振旗鼓去消灭矿区的异兽,尽快恢复矿场的复工。市井间稍有知晓真相的百姓,刚开口议论便会被巡逻卫兵当场抓捕,或是关押,或是直接驱赶至城南隔离墙内,变相视作病患处置。谎言筑起的高墙比那道土石隔离墙更冰冷、也更窒息。而此刻的摩习府邸内,柳氏、摩习明等人依旧锦衣玉食,丝毫不受外界恐慌影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以为是慨叹王朝兴盛,不论战乱征兵还是盛世徭役总会拖累苍生;可现实更加血淋淋:矿场遇袭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迦逻城的权贵,而第一时间没有采取措施的是无能官吏。最终承受这个结果的却是城南无辜的两万三千名百姓。无论城中疫病如何弥漫,灾祸永远可以被权贵及时止损,身居上位的迦逻城权贵自始至终置身风波之外,奢靡安乐。兴的是世家权贵,亡的是某一家或某一王室、皇室,底层百姓没有兴亡。这才是这句话的真谛。高门大院阻隔了寻常百姓的往来,也将疫病堵在了墙外。即便有个别权贵外出,通常也不会跟贱民有直接的身体接触——本来就嫌弃他们脏。即便偶尔有几个府中下人不幸感染,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他们也会将人处理。他们早已得知疫病真相,却冷眼旁观,甚至暗自庆幸隔离墙挡住了灾祸,丝毫没有怜悯。唯有摩习莹数次向父亲摩习肖雄进言,请求开仓赈灾,并且派遣医者前往救治病患,并提出这东西一旦不控制住迟早会波及全城,却被摩习肖雄厉声呵斥,斥其妇人之仁。亲情、良知,在权力与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更讽刺的是,因为摩习莹一行本就亲身去过矿场,摩习肖雄更是将其驱逐出府邸,美其名曰让她去别院静养观察。城东一隅,摩习家的别院里,林野站在屋檐上将城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从第一批矿工亲属被感染,到权贵商议封城,再到府衙封锁真相,所有事情都没能逃过他覆盖全城的精神力感知。白荼站在一旁,听着不远处隔离墙内隐约的哭泣与惶恐议论,小脸上满是愤然:“野哥,这些人也太狠心了!把城南百姓全都关在那道墙里不管不顾,明明知道矿场的虫族才是源头,还刻意隐瞒,任由这些幼虫害人,太过分了!”然而林野的目光却落在那道半天内就平地而起的隔离墙上,神色肃然:“这处世界的兵卒果然也不是普通人,不是武道内力,却也能力拔千斤。”很显然,他的关注点和白荼截然不同。不是他冷血,而是类似的场景见过太多了。他只是一名强亿点的旅行者,不是救世主。若是每个副本世界的苦难都要他来救,他干脆啥也别干了,直接当救火队员算了。只有在不损害自身的情况下,他才会顺手帮一把。白荼皱着眉:“他们这样封锁消息,就能一直瞒下去吗?纸包不住火,这些幼虫一旦将这两万多人都当场养料,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要爆发虫灾了吧?”他已经从野哥这里了解到,若是‘温床’充足,这些幼虫的成长速度还会加快不少。林野目光依旧在注视着隔离墙附近忙碌的兵卒,特别是当看到其中一名将官外放出某种他都不认识的超凡能量时,眸子顿时微微眯起:“他们以为筑起一道墙就能封住那几万张嘴,就能捂住这场灾难,殊不知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如今城中的感染者虽然每每被发现就立刻被丢进了城南隔离墙内,这种行为确实一定程度抑制了整体局势的糜烂,因为真正运转整座迦逻城的还是权贵,底层百姓多一些少一些,短时间内都无关紧要。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批幼虫长成后会入侵水源,届时必然会在迦逻城全面开花!更重要的是,城外既然已经出现了大量尼杜斯巨蠕,那么其他虫族的降临还会远吗?尼杜斯巨蠕是瘟疫之源,数以亿亿计的凡阶虫潮和上亿的超凡虫族才是这场月初活动真正的主角!如今只是尼杜斯巨蠕的幼虫顺着风沙、地下水不断蔓延,一旦外界虫潮形成规模攻城,再与城内瘟疫呼应,再加上迦逻城的刻意瞒报导致毫无防备,整座城恐怕都会在瞬间沦陷,到时候谁也躲不过,权贵也好、平民也罢,都会沦为虫族的养料。权贵以为是保全自身的万全之策,实则是自掘坟墓。现如今这场虫灾唯二的变数,一个是血煞的本体。,!另一个则是同样猝不及防被关在了城南隔离墙里的大量旅行者;是的,在林野覆盖全城的神念感知中,改头换面后的李闯等一众旅行者足足也有千人!因为城北是集市没有合适的住宅,城东是官邸不允许流民逗留,城西是富商和中产居住区也不接纳身份不明之人,于是这些旅行者进城后自然都聚集在了混乱而自由的城南。以旅行者们远超超人的体质以及层出不穷的天赋能力、技能、求生道具。林野可以预见,他们绝不会甘心被锁死在城内的隔离墙里等死。之所以暂时没有和兵卒发生正面冲突,不过是出于旅行者群体的谨慎,以及兵卒里出现的‘异人’。一旦摸清对方的超凡层级和主要手段,这批上千人的旅行者绝不会甘愿被困等死。而血煞每晚要吸食大量新鲜血液,同样也不可能坐视整整两万多人这么死掉。“呵呵呵迦逻城的局势,越来越有趣了呢。”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衣衫凌乱的少年不顾家丁的阻拦,跪在府门前泣声哀求:“求求好心的小姐,救救我爹娘吧!他们没有染病,却被我二叔三叔勾结衙役强行关进了隔离墙那边,听说里面都已经有人化作怪虫吃人了,求求小姐……”可回应他的,只有家丁冷漠的驱赶与呵斥,甚至直接在少年想要抱他大腿时直接一棍子将之敲翻在地。少年趴在地上,绝望痛哭,哭声在萧瑟风声中格外凄凉。而这一幕,只因摩习莹刚刚在被驱逐离开摩习府邸时,搬家的路途中施舍了街边流民几枚铜板。这少年也是病急乱投医,只以为摩习莹是入世未深的善心贵人。林野望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权贵苟安,官府瞒报,百姓受难,人心崩坏。他早在昨日回城的路上就曾在话里话外隐晦引导摩习莹去上报这件事,让城防阻止城外的伤病进城,至少得排查一下身上有无斑点等明显症状。可摩习肖雄当时没有在意这件事,只以为是女儿夸大其词,同样也是错估这件事严重性以及藐视底层性命的表现。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放任,不愿意费心费力去安置那些被感染的矿工和矿工家眷。甚至连城门设卡都懒得做。事后眼看祸事了,他们又想瞒住消息,抹去自己的失职。可天道轮回,因果昭彰。隔离墙能困住那些无辜的百姓,却困不住扩散的虫族,也困不住想活命的上千名旅行者;他们能蒙蔽城东和城南的中产百姓一时,却终会被即将到来的虫潮掀开这层遮羞布。纸终究包不住火,谎言筑就的高墙迟早会被现实粉碎。而这场由虫灾引发的人性浩劫,才仅仅只是开始。迦逻土城的沉沦,权贵的贪婪,百姓的苦难,以及即将到来的虫潮围城,早已缠绕在一起,编织出一张无人能逃脱的命运大网。林野缓缓收回目光,嘴角渐渐上扬:“还有虫潮,内有虫灾,血煞、祭煞,现在甚至连城主府的兵卒都拥有某种未知的超凡能量,还有被困隔离墙内上千名旅行者这个变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公路求生:榜一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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