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瘟疫之源(第1页)
黄沙漫天,呼啸的狂风卷着细碎沙砾拍打在地面上,发出簌簌的刺耳声响。刚刚经历尼杜斯巨蠕肆虐的矿区此刻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腥臭与腐朽气息。地面遍布残破的木屋残骸、撕裂的肢体,干涸的血迹渗入黄沙,化作暗沉的褐黑色,空气中漂浮的真菌孢子随风四下飘散,无声无息向着周围蔓延。摩习莹俏脸苍白,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方才的恐怖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到脑海中,那股源自超凡生命的压迫感让她直到现在双腿依旧发软,心底是挥之不去的惊惧。若非矿工里忽然冒出来一名异人,此刻她早已和地上这些残尸一样,沦为培育虫子的器皿。“呕——”回忆起刚刚看到不满小虫子的残尸,她只觉得一阵反胃。两名老仆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脚步略显踉跄,眼底同样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矿区内幸存的矿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的惊恐并未因为尼杜斯巨蠕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渐渐有了溃逃的趋势。有人只是碰了一下自家孩子的尸体,身上就沾染了诡异的红斑,开始死命抓挠。只是灾变过后人心惶惶,居然没有人留意这明显的异样。有人还在哭丧,有人还在彷徨,清醒过来后却纷纷开始逃离这里。林野负手立在原地,眸光沉沉扫过整片矿区,三阶圣级的精神力悄然铺开,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白荼站在他身侧,眉头紧紧蹙起,鼻尖不停翕动,眉宇间满是凝重:“野哥,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了,还有好多微生物正在顺着风沙往入侵这些人的身体。”林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尼杜斯巨蠕虽然离开了,但它留下的真菌疫病却并未消散,反而借着风沙气流不断扩散,源头正是那些尸体,皮肉之下已然有细微蠕虫在蠕动,用不了多久便会破体而出,酝酿一场凡级的虫潮灾祸。甚至就连他和白荼都受到了些许侵染,只是他们的超凡体魄太强了,这些小东西刚顺着呼吸道进来就被体内的免疫系统清除。“此地不宜久留。”林野沉声开口:“那怪物虽然离开了,但它似乎留下了瘟疫一样的东西,再待下去我们怕是也要被感染。”这句话当然是对摩习莹说的,他和白荼的强悍体魄自然无惧这种程度的入侵。摩习莹闻言,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总算有了几分主事人的样子。她勉强稳住心神,发现原本想要裁撤掉的矿头居然已经死了,顿时离开前还临时指派了一名矿头,并嘱咐道:“让所有人就地烧掉这些尸体,清点物资,等待城中派人来接应,切记所有有异常的人都必须关起来,按照瘟疫来处理。”经历过生死,摩习莹原本的功利心忽然一下子就淡了。她只是简单吩咐几句,就逃也似的火速离开,生怕待久了自己也会沾染那种红斑。一路上她始终心神不宁,时不时回头望向矿区的方向,眼底既有后怕也有忧虑。那怪物是很可怕,但它留下的疫病却更可怕!仅仅是碰触,就有数人当场被感染,其中更是有一人当场死亡,很快身上就爬满了小虫子。马车缓缓驶离矿区,车轮碾过黄沙,在苍茫大漠中留下两道浅浅车辙。车厢内一片寂静,唯有马车摇晃的轻微声响。良久,摩习莹才轻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厉先生,方才那只巨虫到底是什么怪物?我活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异兽,不仅力大无穷,身上还带着这么可怕的毒……”林野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黄沙,语气故作凝重:“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这种异兽。”事实上尼杜斯巨蠕虽是七阶虫族,个体战力却偏弱,前世不少六阶超凡都能将其斩杀。但它真正可怕之处从不在个体战斗力!就连‘尼杜斯’这个名字都是前世旅行者取的,寓意巢穴、繁育窝、滋生地。它是一种雌雄同体的虫族,虫源的特性除了钻地,就是培育下一代幼虫。七阶成熟体的尼杜斯算是第一代,直接接触就连五阶的超凡者都有小概率被感染的可能性。尼杜斯会狩猎一切拥有血肉的生命,杀死猎物后它们也不吃,而是让尸体成为初代真菌虫卵的温床。当尸体提供的养分孵化出大量幼虫,只需短短数日幼虫便能成长到常人手臂粗细,具备狩猎一二级体质生命的能力。这些二代尼杜斯身上携带的真菌才是真正的瘟疫之源,并且真菌就是它们的伴生菌,会随着它们成长而成长。它们一旦进入河流水源,就会污染水源,这是初代尼杜斯都做不到的事情。通常只需要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些‘幼生初期’的二代就会成长到‘幼生中期’一二阶超凡的体魄,体长接近常人身高。,!一旦满月进入成长期,就是超凡三阶。而这个时候,成长期的二代尼杜斯才会逐渐失去污染水源的能力,转而开始具备繁衍三代尼杜斯的真菌虫卵。一虫出世,便能很快蔓延成一片灾域,堪称一虫成军。想到前世见过的真正虫潮,那场面即便是林野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此刻的摩习莹其实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上来,似乎是因为惊吓后的压抑,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那……那我们矿区那些受伤的矿工,还有尸体上的虫子……”摩习莹提到虫子时,似乎又浮现那画面,声音再次开始颤抖。“应该是某种疫病吧。”林野不加思索回道:“体表浮现红斑的人肯定已经沾染了。”就在这时,有些不忍心的白荼补充道:“我好像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那些尸体上的虫子其实就是刚刚那只大虫子的幼虫,它们成长速度极快,几天时间就能长到手臂粗细,并且身上携带无可救药的剧毒能污染水源,循环往复,会将一个地方化作生灵死域。”摩习莹听得心头冰凉,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冷,短短半日经历的恐怖远超她过去二十余年的认知。原本只是一处寻常矿场,转眼间竟成了疫病灾源,若是处置不当,整个迦逻城都要被拖入灭顶之灾。就在她天真的以为只有自己的矿场出事时,林野却悄然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早就用神念覆盖了周边连绵的矿脉,正是因为知道被感染的人不知他们这边,所以他才干脆没有再多说。当一群尼杜斯巨蠕分头袭击这片矿脉的人类后,这场瘟疫已成定局,即便是他身为三阶入圣者,也无法挽救。虫潮天灾很可怕,高阶虫族数量多起来也很棘手,但真正无解的从来都是凡阶的虫族。表面看尼杜斯巨蠕虫只有七阶,挥手可灭。可若是真成群结队过来,即便是林野这个入圣者也只有逃跑的份。因为那种规模下的七阶虫潮就算他能灭杀,却也只能杀死母体,无法杀死所有真菌体积的幼卵。而那种规模下爆发出的真菌幼卵密集度,就算是他这个三阶圣体都得退避三舍!马车一路疾驰,朝着迦逻土城的方向赶去。而就在林野一行人离开没多久,整片苍茫大漠也正式迎来了虫潮的开幕式。距离摩习莹矿场不远的另一座矿山,隶属于楼兰王室鄯家的矿脉。两只外型格外巨大且异化严重,足有数十丈体长的尼杜斯巨蠕,身躯横亘在矿区中央,腥臭气息源源不断向外飘散。八阶的尼杜斯巨蠕虫王周围是数千名矿工的尸体,皮肉之下开始微微蠕动,一道道细微的黑影在皮下游走。不多时,第一具尸体轰然裂开,几条手臂粗细、通体黏腻的暗色蠕虫缓缓爬出,体长近两米,浑身覆盖湿滑粘液,头顶泛着幽绿的口器开合。若是林野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竟是两只足足八阶的尼杜斯巨蠕虫王!天灾之虫!真正的灾厄之源!它们孵化的这些幼虫刚诞生就有着普通人的体质强度,虫躯虽然孱弱,也还没有超凡能力,但胜在数量恐怖,且自带疫病传播特性。两具、三具、四具……越来越多的尸体裂开,密密麻麻的蠕虫从尸身中爬出,四散钻入黄沙之下,朝着周边地下水源蔓延而去。与此同时,这片矿山周边另外七处中大型矿场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尼杜斯巨蠕的袭击。每一处矿场都上演着相似的惨剧,体型庞大的巨型蠕虫横冲直撞,碾碎房屋、吞噬矿工,疫病雾霭笼罩整片矿场。地上的尸体尽数沦为虫卵孵化器皿,幼虫源源不断诞生,顺着风沙与矿道向着大漠深处、向着迦逻城的方向悄然扩散。自此,楼兰虫族入侵的序幕,彻底被掀开。苍茫大漠不再安宁,潜藏的灾厄如同蛰伏的凶兽,已然挣脱束缚,开始蚕食这片土地的生灵。……与此同时,距离摩习莹矿场数里之外的荒漠沙丘后,一道身影悄然隐匿在此,正是此前从混乱中趁机脱身的李闯。李闯他早已褪去了之前的矿工装扮,换上一身寻常楼兰流民的衣衫,脸上用特制药水刻意涂抹,掩盖了原本的容貌,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名普通的大漠流浪者,丝毫看不出半点超凡强者的气场。方才尼杜斯巨蠕肆虐的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心底满是震撼与忌惮。这般恐怖的灾厄,根本不是现阶段旅行者能够抗衡的。李闯靠在沙丘背风处,望着远处矿区弥漫的雾霭,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思索。此前的月末活动《虫巢入侵》让大多数旅行者早已习惯在野外打游击赚取活动积分,再加上旅行者本就都是些不喜欢受本土势力约束的家伙,自然觉得进城会束手束脚。毕竟他们可不是林野,没有进城后独自面对本土势力的底气。,!因此他们几乎都是不约而同都选择了不进城,混入了城北的矿工队伍里。可谁也没有料到,这次月初活动的凶险远超月末。他们本以为虫族降临也该是一二阶虫族打先锋,却直接出现七阶的尼杜斯巨蠕。现在的城外荒漠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和存活相比,些许约束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还是进城抱团更安全。“矿区彻底待不下去了,整片矿山都被虫族盯上,再留在野外迟早会葬身虫腹。”李闯低声自语,眼底闪过决断:“与其在野外等死,不如进城避难,好歹城池有城墙阻隔,本土势力再垃圾也该有点高手镇场吧?”打定主意,李闯不再犹豫。拍去身上的沙尘,他顺着大路不紧不慢朝着迦逻土城的方向行去。不止是他,此刻整片大漠原本蛰伏的旅行者,全都不约而同放弃野外发育,纷纷向着迦逻城以及周边各大城池汇聚。有趣的是,城外的旅行者拼命往城里挤,城内之人却在各方势力主的招募下开始成群结队向着城外矿区奔赴。只因整片矿山各大矿场遭遇异兽袭击,矿工死伤惨重,各大矿场停工的消息已经传回城内。而迦逻城本就是一座矿山旁的城池,经济全依赖矿山矿石的供应。各方本土势力的家主,商会会长,自然不会坐视矿场停产。于是城内到处都开始招募新矿工,开出的待遇一个比一个高,熟练的矿工更是供不应求,身价水涨。官府与城中权贵纷纷开出高价酬劳,招募新矿工前往矿场复工,不仅每日发放足额铜钱还管食宿,熟练矿工更是能领到双倍的酬劳甚至直接任命监工乃至矿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城中底层百姓本就生计艰难,听闻各处矿场高薪招募顿时蜂拥响应。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结伴出城的百姓,有青壮年劳力,有懂挖矿的老手,还有带着新人入行的,黑压压的人流顺着城北大道行去。利欲熏心下谁也没有察觉,一场无形的危机正随着这股人流往返悄然向着迦逻城渗透。迦逻土城,城东摩习府邸。马车缓缓驶入府邸大门,穿过庭院回廊,最终停在主院门前。摩习莹下车后,依旧难掩心底的惶恐,稍作平复便立刻召集家人前往大堂议事。不多时,摩习家众人尽数齐聚宽敞的议事厅。主位坐着摩习家家主,也就是摩习莹的亲生父亲摩习肖雄,他久居上位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官场权贵的凝炼与功利。摩习莹看着他,神情复杂。她的母亲当年携外公的半数家财嫁入摩习家,直到母亲病死,自己这个大小姐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二小姐。上面不但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还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大姐,下面甚至还有同龄的双胞胎弟弟妹妹原来早在母亲嫁进来之前,父亲就在外面养了外室。左侧首位是柳氏,衣着华贵,眉眼间依旧带着一贯的刻薄与算计。一旁站着摩习莹的大哥摩习明,还大小姐摩习温柔、三弟摩习宇等一众兄弟姐妹七人。这些人各自落座,神色各异,看向摩习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漠然。众人落座完毕,下人奉上茶水,大堂内一片安静。摩习莹率先开口,将今日矿场遭遇异兽巨虫袭击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从巨蠕出现、屠戮矿工,到疫病扩散、尸体滋生幼虫,每一处细节都讲得无比详尽。最后,她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郑重提议:“父亲,如今矿场的矿工人心惶惶,已经没办法再开采铁矿石了。而且不只是人手死伤严重,现在更棘手的是那种不知名的毒。我提议,暂停矿场开采事宜,先妥善安置幸存的矿工,特别是那些沾染上红斑的人必须得单独隔离关押起来,避免灾祸传入城中。同时派人巡查周边山林,排查周边异兽动向。”话音落下,大堂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下一秒,柳氏率先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莹儿,你也太过大惊小怪了!不过是异兽袭击而已,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往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顶多损失些矿工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暂停开采、隔离矿工,你都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耽误矿场开工一天你知道我们要少赚多少银钱吗?咱们府里的日常花销、各方人情往来,又靠什么支撑?”大兄摩习明更是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二妹妹怕是被一头沙虫吓破胆了。不过是荒漠上常见的沙虫罢了,就算块头大一点,又有什么好怕的?为了这点小事停工,岂不是因噎废食?矿工罢了,本就耗材,只要价码开得高一点,有的是人来应聘矿工。何须小题大做?依我看无需停工,尽快清理矿场的尸体并派几个郎中过去消毒就好了。至于住处更不用担心,矿场附近就有一片泸州林地,让人去砍伐木材自行建造便可,不够的就用帐篷和石头!如今立刻招募新矿工复工才是正事。矿场不能长时间停工,耽误一天就损失大量钱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弟摩习宇,五弟摩习恒也跟着起哄:“二姐就是太胆小了,一头虫子而已,有守军和监工看着能掀起什么风浪?再说城里现在铁骑紧缺,铁锭的价格飞涨,正是我们赚钱的好时机!。”小妹摩习悦也跟着点头,满脸无所谓:“大兄说的对,那些低贱的矿工本就是消耗品,死伤一批再招募便是,何必为了他们耽误自家生计?还隔离疫病,二姐未免太过庸人自扰。”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站在自身利益角度,丝毫不在意矿场的凶险与疫病的隐患。柳氏更是趁热打铁,看向主位的摩习肖雄,语气带着撺掇:“老爷~莹儿年纪小,经历的事太少,遇上一只小虫子就慌了神。矿场可是咱们府中重要的财源,万万不能停工呀。尽快招募新矿工,立刻复工赚钱才是正经,至于那些可能感染疫病的矿工,愿意留下干活就留着,不愿留的直接打发走便是,死之前也还能帮我们挖点矿,哪天真死了,工期都省了。”摩习肖雄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在他看来,大漠沙兽、山野异兽偶尔袭击矿场本就是常态,死伤矿工更是司空见惯。虽然根据其他家反应来看,这一次似乎有些非比寻常。那疫病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这方面他还是相信二女儿的。但,大儿子说的也没错,矿工本就是耗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即便真有什么凶险,自家人别轻易出城便是了。他身为王国的矿务审计官员,最看重的就是这处矿场的产能与收益,一旦长期停工不仅自家收益受损,还会耽误城中物料的供应,往大了说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官途!一番衡量得失后,摩习肖雄虽然明白女儿没有撒谎,但出于两害取其轻的想法,还是当即拍板定调:“即刻让人在全城招募矿工。”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否决了摩习莹的提议。摩习莹心中一急,还想再开口劝说:“父亲,那绝非普通沙兽,疫病更是致命,一旦传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好了!”摩习肖雄抬手打断,一副说一不二的威严:“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你一介女孩子家家就不要插手矿场的事务了,安心在后院便可。”柳氏、摩习明等人纷纷露出得意的神色,看向摩习莹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以往还是摩习肖雄没有表态,他们才不敢明着抢矿场。很显然这次摩习莹的不识趣是真的触及到摩习肖雄的逆鳞了。摩习莹看着家人个个唯利是图、漠视人命,完全无视疫病隐患,心底顿时感到一片冰凉。他们只看得见矿场的收益、自家的荣华,却对近在咫尺的灾厄视而不见。她还想争辩,可脑海中再次浮现尼杜斯巨蠕狰狞的模样,以及那些矿工溃烂惨死的画面,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浓烈的倦怠与无力。经历过那般生死惊魂,她早已被吓破了胆。往日里,她定会据理力争,毕竟这座矿场是她生母留给她的嫁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柳氏和兄长一行人一直觊觎,她从来寸步不让。可现在,她忽然不想争了。呵呵呵一座要人命的矿场,既然你们那么想要,就给你们吧!他们只顾眼前利益,漠视灾祸,那就让他们亲自承担后果。一念及此,摩习莹默默闭上嘴不再争辩,神色平静地坐在原位,冷眼看着家人各怀心思、瓜分本该属于她的矿场利益。摩习明见摩习莹不再反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刻主动开口:“父亲,既然要招募新矿工,矿场也需要新监工打理,我举荐一人,他叫做麻三,身手利落且熟悉矿场事务,做事稳妥,足以胜任矿头一职。”此话一出,摩习莹眼底毫无波澜。麻三,正是此前在街头当众要强行掳走她的地痞无赖。大兄这是演都不演了啊。当初她便隐约猜到麻三是大兄的人,如今看来竟还是大兄的心腹手下。此前麻三寻衅闹事,本就是摩习明暗中授意想要坏她名节,趁机夺走她的矿场。如今矿场出事有了父亲的授意,摩习明更是不再遮掩,直接要安插自己的心腹担任矿场矿头,明目张胆接管矿场。柳氏眼看自家老爷沉默不语,立刻附和:“明儿眼光不错,麻三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交由他打理矿场老爷完全可以放心。”摩习肖雄本来还有些爱惜羽毛,不希望被人说夺取妻女嫁妆,不过此刻见柳氏表态,为了幸福他也只得当即点头应允:“准了,就让麻三出任矿场总矿头,统管矿场一切事物,督导开采。”短短片刻,摩习明便借着父亲的权柄彻底将矿场掌控在自己手中。摩习莹对此冷眼旁观,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漠然的快意。你们越是争,越是肆无忌惮,等到疫病扩散巨虫再临时就摔得越惨——家庭会议结束,摩习肖雄立刻让人张贴告示,在全城高薪招募矿工,短短半天时间便有上百名底层百姓踊跃报名,成群结队收拾行囊朝着城北矿山奔赴而去。熟练矿工被开出高价酬劳,还能带新人入行,一时间竟还成了众星捧月的人才,城中但凡懂点挖矿技艺的劳力全都被各方争抢,待遇水涨船高。麻三也顺势走马上任,换上一身帅气服饰,带着一众人手赶往矿场,俨然一副掌控者的姿态。城外旅行者人心惶惶,往城内赶,城内却有人奔赴矿场谋生,一场致命的疫病也随着这些出城的矿工往返,悄然渗透进迦逻城的大街小巷。黄昏时分,夕阳染红古城楼宇。几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矿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城南街巷。他们衣衫破烂,脸色泛着异常的青白色,脖颈和手背浮现出淡淡的红斑,浑身低热乏力,眼神浑浊。几人步履蹒跚,直奔城中药铺,想要抓点药缓解身上的不适。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疫病的携带者。随着他们踏入城池、穿梭街巷、与人接触,那无形的真菌孢子正悄然在迦逻城的人群中蔓延开来。:()公路求生:榜一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