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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醉(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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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我也想有人陪啊……我也想有人疼啊……”

这两句话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碎了。

不是在对我说话。

是在对着空气说。

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客厅说。

对着那个十四天没打一通电话的男人说。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哭。

胸口钝钝地疼。

不是那种跟欲望有关的疼。

是另一种。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

温热的。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烫。手指不长,指甲剪得平平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洗了十几年碗、拖了十几年地磨出来的茧。

我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手指合拢的时候,她的整只手被我的手掌包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再说话。

我也没说话。

就那么握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也许更久——她的手指动了。

反握了过来。

她的五根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攥住了我的手掌。

攥得很紧。

那种力道——不是对儿子的力道。

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时候的力道。

“你是好孩子……”

她说。声音沙沙的,带着酒气和哭腔。

“你是妈的好孩子……”

我蹲在她面前,被她攥着手,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

“妈。”我说。

“嗯?”

“我在。”

两个字。

她听到了。手又紧了紧。

然后,慢慢地,她的力气松下来了。

呼吸变长了。

眼睛合上了。

她靠在沙发上,攥着我的手,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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