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第3页)
她在哭。
因为我。
因为她发现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对她有那种想法。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不知道该恨我、该骂我、该打我、还是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她一个人扛不住了。
那些被压了快一个月的东西——震惊、羞耻、困惑、害怕、自我怀疑——全部在这个深夜溃堤了。
隔壁的哭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
中间有好几次我以为她停了——安静了几十秒——然后又传来一声极短的抽泣,像是被子盖得不够严实,从某个缝隙里漏出来的。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耳朵竖着。
每一声抽泣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来。
那种感觉——不是“难受”两个字能形容的。
更准确地说,是碎。
心里头钝钝地疼。说不清从哪儿开始疼的,但确实在疼。
那些碎片有的是欲望——那些我对着她自慰过的画面、那些我精心策划过的试探、那些我贪婪地盯着她的屁股和胸的时刻。
有的是愧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茫然的眼神、她在走廊里贴着墙让开的那种小心翼翼、她把“儿子”两个字从所有句子里抹掉的那种决绝。
有的是——心疼。
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心疼。
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是因为她的奶子或屁股或大腿。
是因为她是我妈。
是因为她在凌晨一点多的黑暗里,一个人哭。
哭声终于停了。
也许她哭够了。也许她累了。也许她终于在眼泪和疲惫中睡着了。
隔壁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暖气片“咕嘟”一声的水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堵隔开两个房间的墙。
伸出手,掌心贴在墙面上。
冰凉的。粗糙的。大概十几厘米厚的砖和水泥。
另一面,就是她。
也许她正背对着这面墙躺着。也许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也许她的枕头湿了一小块。
我的手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一动不动地贴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灶上照例放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
她已经出门上班了。门厅的鞋柜上少了那双刚洗好的布鞋。
我坐在餐桌前吃粥。
粥是红枣小米粥。不是前几天那种白水煮的、像在应付的稀饭。红枣去了核,小米熬得很稠,用勺子舀起来能拉出一道黏糊糊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