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冻(第2页)
什么都没有。
防盗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楼道里冷得像冰窖。
爸是那天下午回来的。
我放学到家的时候,玄关里多了一个旧行李箱和一双沾着泥巴的劳保鞋。
客厅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粗嗓门,带着那种常年在工地上吆五喝六练出来的穿透力。
“……路上堵了三个钟头,那个高速隧道里出了事故,排队排了老长——”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
爸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抓绒外套,裤子上还沾着干了的水泥灰。
比半年前又黑了一些,两鬓的白头发也多了几根。
但精神头不错,说话嗓门跟以前一样大。
妈坐在他旁边。
我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爸回来了”,而是——她换衣服了。
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不见了。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领口不算低,但比起前几天那种恨不得把脖子包到下巴的穿法,已经松了不少。
头发也梳过了,别了一个卡子。
脸上虽然没化妆,但看得出洗过脸、擦了点什么东西——皮肤看起来比前两天润了一些。
她在爸面前,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不是“在我面前的正常”。
是“在外人面前的正常”。
“浩子回来了。”爸看到我,招招手,“过来。”
“爸。”我走过去。
“瘦了啊,你妈没给你好好做饭?”
他这话是对着妈说的。
妈坐在旁边,挤出一个笑。
“天天做,他自己不爱吃。”
那声音。
那个语气。
温和的。正常的。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跟这两天她对我说话时那种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干巴巴的指令完全不同。
她甚至笑了。
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嘴角扯了扯,扯不到眼睛那儿去——但至少她在笑。
爸在家的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好了一些。
说好了也不算好。爸在,他那大嗓门一开腔,什么都给盖过去了。
他嗓门大,爱说话,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客厅的空气搅热。
吃饭的时候他讲工地上的事——哪个工友喝醉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差点没命,哪个老板拖了三个月的工钱终于补上了,哪个地方的米粉好吃得他去了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