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第1页)
(更新在前面,把第215,216章改了,通过楚王赵颢视角,展示宋哲宗的帝王心术,丰富人设。有兴趣可以回头看)她眼波流转,娇憨与关切揉得恰好,连发间那支新赐的嵌宝金步摇,也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姿态颤颤地晃,晃出一片柔媚流光。赵煦看着这张明媚鲜妍的脸。那股冰锥似的郁结,似乎被这活色生香的暖气呵融了些。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点头:“尚可。”刘婉仪得了这两字夸赞,愈显殷勤,布菜斟酒,软语温存。又不时指着池中残荷、天上明月说些天真娇俏的话。“都说月里有蟾蜍,臣妾看了这些年,怎的从来没见过?”……这份天真娇俏,有些过于刻意了。毕竟,刘菁已经不是初见时十二三岁的年纪了。但赵煦明知刘菁是刻意讨巧、却并不厌烦。总比,连讨巧奉承都不会的孟皇后有趣得多。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面上线条也柔和了几分。孟皇后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帕子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却只能维持着端庄的坐姿,仿佛一尊逐渐被冷落在一旁的、华美而孤独的摆设。御座这边气氛稍缓,下首席间也活络了些。端王赵佶,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亲王常服,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从自己的座位上溜开,蹭到了斜后方,谭国长公主和“准驸马”王遇的桌旁。王遇与康国长公主的婚期定在明年二月。今日中秋,他特来向公主生母宋婉仪请安送礼,向太后便留他一同赴宴。他性情温和,举止有度,正低声与公主说着什么,逗得公主以袖掩口,眉眼弯弯。赵佶凑过去,用扇子遮着半边脸,压低声音,眼里亮晶晶的:“遇哥儿,南边……可有回音了?”王遇见是他,笑意深了几分,同样压低声音:“殿下还真是心有灵犀。今日一早,刚到的信。”他目光往外边轻轻一瞥,示意:“知道你定是等不及的,我今日特意带来了,都在随从那里收着。一会儿宴散了,就拿给你看。”赵佶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那是属于十四岁少年、尚未被宫廷完全磨平的真挚与热切:“当真?”他又急急追问:“遁哥儿给你的信里写的什么?你先说与我听听!”王遇不疾不徐,眼中漾着暖意:“信里说,他正在广州准备参加漕试。若是得中发解,最迟今冬,必定北上来京,预备明春的礼部试。”他顿了顿,笑看赵佶:“算来,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了。”“太好了!”赵佶险些抚掌,好歹记得这是什么场合,生生忍住,可眉眼间的兴奋雀跃,像要从每一寸肌肤溢出来,“一别数年,可算是能再见着了!”他又凑近些,压得极低:“除了信,他可还寄了别的什么?可有画作?”绍圣元年,苏遁随着父亲南下时,曾一路绘制了沿途的大好河山、民情风貌,给他寄了来。定州的“铁马冰河”,壁立千仞的巍巍太行山,咆哮的黄河,奔腾的长江,九死一生的惶恐滩,古木参天的梅岭古道……那些真实再现的画作,让他足不出皇宫,也能得见天下。他想着,苏遁此次前往广州,定然少不了绘制一些广州的风物地理,给他这个兄弟开开眼界。王遇闻言笑意加深:“确实有,好大一捆,足有八卷,沉甸甸的,全是广州风物写生。”“哦?都画了什么,快说说!”赵佶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有蕃坊街景,楼宇穹顶尖拱,与我们汴京全然不同;有码头百工,除常见的大食、占城商人,竟有肌肤黝黑如墨的昆仑奴,扛着比人还高的象牙、香木;还有出海用的‘木兰舟’——”王遇虽压着嗓音,描述却绘声绘色:“据遁哥儿文字描述,那舟大如宫室,帆若垂天之云,一船可载数百人,备足一年粮秣。人在舟上,养猪、酿酒,视万里波涛如平地……”赵佶听得心驰神摇。眼前仿佛不是瑶津亭的华灯美酒、玉盘珍羞,而是浩瀚无垠的南海,巨舰斩浪,长风鼓帆,扑面而来的是咸腥的海风与万里的潮声。“还有更奇的——”王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成气音:“遁哥儿随信附了一幅舆图,名唤《寰宇坤舆图》。那图上看……咱们大宋疆域,竟只占世界一隅!”“海外诸国,星罗棋布,多得是闻所未闻的名字!”赵佶倒吸一口凉气,眸子瞪得滚圆,抓着王遇袖角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果真?宴后!宴后我即刻随你去取!一刻也等不得了!”两个少年脑袋凑在一处,叽叽咕咕,全然沉浸于远方友人笔墨勾勒出的、广阔而新奇的世界,几乎忘却了身处何地、今夕何夕。,!然而,御座之上。那双沉静幽深、如寒潭般始终笼罩着整座宴场的眼睛,不知何时已淡淡地、无声无息地转向了这个角落。赵煦看着赵佶脸上那全然放松的、带着惊喜与期待的笑容。那明亮的笑容,像一簇过于耀眼的焰火,过于——刺眼。他忽然想起,元佑年间的上元节灯会。那个叫苏遁的孩子,苏轼的幼子,随父入宫,登上宣德楼观灯。那孩子对端坐御座的少年天子,只有远远的观望和随大流的行礼。礼毕后便迅速溜到角落,与赵佶凑到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咕咕。那时两人脸上洋溢的,便是此刻赵佶脸上这种——毫无负担、全心信赖、没有一丝防备的傻笑。还有很多次。他偶然前往宫中秘阁,撞见两人谈诗论画,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可一见到他,那两张脸便立刻敛了笑意,成了锯嘴的葫芦,满眼满脸的忌惮与戒备。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一丝被忽略、被排斥的不快。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羡慕十一弟能有一个可以全然放松、分享秘密、不必时刻端着、处处小心的伙伴。而自己。自幼身处漩涡中心,被祖母高高捧起、又牢牢圈禁,被朝臣颂圣、也被朝臣蒙蔽,被无数人仰望、也被无数人算计。何曾有过这般——纯粹的、不掺任何利害计较的友情?如今,看着赵佶又在为着不知什么事、什么人,笑得这般开怀。那被国事家事烦扰的郁闷,那被群臣利用蒙蔽的厌倦,那对“元佑”旧事压抑多年的忌惮,混合着旧日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酸涩的情绪——骤然化作一股尖锐的、毫无来由的烦躁与不悦。就在乐声暂歇、众人举箸的片刻寂静里。赵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御座上特有的清冷威仪,如同一片薄而锋利的冰刃,毫无征兆地划破瑶津亭热闹的空气:“端王。”“还有——谭国驸马。”赵佶和王遇的身子猛然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方才还热络的血液,瞬间凝住。他们极慢地抬过头,惊惶地迎上御座投来的视线。御座上,天子赵煦微侧着身。手肘支在水晶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那光滑而冰冷的表面。目光清清泠泠,无喜无怒,就这么落在他们身上。“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这般开心?”年轻的皇帝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也说与朕听听。”“让朕也……”“欢:()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