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屏障坚不可摧（第1页）
战鼓如雷，吼声震天，西线战场已彻底化为血肉磨盘。夏军将士用生命和鲜血，在邪能光柱的妖异红光与己方火把的跃动光芒交织下，于屏障前百步之地，硬生生筑起了一道不断被冲刷、又不断被填补的堤坝。沙傀与黑袍教徒的尸体层层堆积，几乎将沙地垫高，后续的敌人便踏着同类的尸骸，更加疯狂地扑来。夏军的圆阵、锋矢阵在绝对的数量劣势和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已然变形、破裂，化作了数十个、上百个各自为战的小型战团，犬牙交错，陷入了最混乱、也最惨烈的近身混战。阿尔斯榔那疯狂突击的身影，早已深深楔入敌阵腹地，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所到之处激起狂澜，吸引了大量敌人的围攻，却也暂时被隔绝在了主战场之外，只能听到他那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咆哮与兵刃撕裂血肉的闷响不时传来。石平立在中军一处稍高的沙丘上，周围是最后保留的、约两百名相对完整的亲卫和预备队。他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佯攻的目的已然达到，敌军主力被成功吸引，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预期。但，这还不够！仅仅缠住敌人还不够，必须给那屏障施加足够的、持续的压力，必须制造出让地下周文澜他们能够利用的、真正的“动静”！“传令！”石平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前军重盾手、长戟兵，向中军靠拢！集结所有还能动的重甲！目标，正前方屏障最亮处，给老子撞开它！”命令迅速被嘶吼着传递下去。在军官的呼喝和刀盾手的拼死掩护下，散布在战场各处的、装备相对精良、还持有大型盾牌和长柄兵器的士兵，开始奋力向中军方向收缩、靠拢。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甲胄残破，但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很快，约莫百余人集结完毕，他们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包铁大盾，盾牌相连，组成一道虽然残破却依旧坚厚的移动盾墙。盾墙之后，是同样伤痕累累、却挺着长达丈余重型长戟的士兵。“擂鼓！助威！”石平战刀前指。“咚！咚！咚！咚——！！”战鼓瞬间变得更加急促、狂野，如同蛮荒的心跳。“大夏！铁壁！向前！”“吼——！”盾墙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步伐沉重而统一，踏在血泥混合的地面上，发出“轰、轰”的闷响。长戟如林，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这支小小的重甲突击队，如同在怒海狂涛中逆流而行的铁甲舰，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前方那道散发着微光的、无形的屏障撞去！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沙傀和黑袍教徒，撞在盾墙上，被盾牌后的推力顶开，或被缝隙中刺出的长戟轻易捅穿、挑飞。他们很快逼近到距离屏障不足三十步的距离。这里，邪能波动的压迫感更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加速！撞！”指挥的校尉嘶声怒吼。“轰！！！”百余人的怒吼与沉重的脚步汇成一股，盾墙猛然加速，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在了那无形的屏障之上！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锤砸在浸水皮革上的“噗”声。盾墙在接触屏障的瞬间，明显凹陷、变形，冲在最前的重盾手们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反震力传来，虎口崩裂，手臂剧痛，沉重的包铁大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少人当场被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甚至有人盾牌脱手，被反震之力抛飞出去。而屏障，只是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暗红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向外扩散，光芒闪烁不定，显得有些不稳。但，也仅此而已。它没有破碎，没有裂开，甚至没有被撞退分毫。那涟漪在扩散出数丈后，便迅速平息，屏障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仿佛只是被顽石惊扰的深潭，转眼恢复平静。“再来！长戟！刺！”校尉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吼道。后排的长戟兵怒吼着，将手中沉重的长戟，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刚刚恢复平静的屏障猛刺而去！“叮！叮！叮！叮——！！！”这一次，是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戟尖刺在屏障上，竟爆发出点点火星！仿佛那无形的屏障，有着堪比精钢的实质硬度！长戟被死死挡住，无法寸进，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持戟的士兵双臂酸麻，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少数几支灌注了使用者最后内息、或者本身材质特殊的戟尖，勉强在屏障上刺出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但这些裂痕出现后，周围流淌的暗红能量迅速汇聚过来，几乎眨眼间，就将裂痕修补如初！屏障，坚不可摧！至少，以他们此刻的力量和方式，无法撼动！“撤！交替掩护！撤回！”石平果断下令，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强攻无效，徒增伤亡，不能将宝贵的有生力量浪费在这无谓的撞击上。重甲突击队丢下数具被反震力震毙或重伤倒地的同伴尸体，在刀盾手的接应下，狼狈却有序地撤回了中军阵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绝望。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未能在那屏障上留下一个像样的印记。，！石平看着那重新稳定、散发着冰冷微光的屏障，又看了看战场上依旧在各自为战、苦苦支撑、伤亡不断增加的部队，眼神凌厉如刀。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传令全军！”石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焦躁，“放弃强攻屏障！以都、队为单位，化整为零，分散袭扰！不求杀敌，但求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弓弩手，向屏障后方、城墙缺口、一切疑似敌指挥所或兵力集结处抛射！火油罐，往敌群最密集处扔！给老子把这片战场，彻底搅乱！让那些妖人，一刻不得安宁！”“诺！”传令兵嘶声应命，飞奔而去。新的命令迅速改变着战场的形态。原本还在试图维持阵型、与敌正面硬撼的夏军小队，开始主动散开，如同水滴渗入沙地，以更灵活、更刁钻的方式，在广阔的战场上穿梭、袭扰。他们不再追求歼灭，而是突袭、骚扰、放火、制造混乱。一队人马突然从侧翼杀出，射翻几名黑袍教徒，点燃一处堆放的杂物，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与烟尘中；另一队人则故意大声鼓噪，吸引小股敌人追击，引入预设的陷阱或埋伏圈。战场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惨烈。但那种绝望的、面对铜墙铁壁的无力感，被一种更加主动、更加狡猾的缠斗所取代。夏军将士将他们对这片地形最后的熟悉，将他们濒临绝境的疯狂与韧性，发挥到了极致。虽然伤亡仍在增加，虽然个体的战团在绝对数量劣势下依旧艰难，但整个战场，却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炸开了锅！箭矢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火头在敌阵后方零星燃起，喊杀声、鼓噪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真真假假，让守卫屏障的黑袍军和沙傀疲于奔命，难以判断主攻方向，更无法抽调兵力去增援他处。石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最极致的混乱和持续不断的压力，将敌人的注意力和兵力，牢牢钉死在这西线战场上，为地下那支肩负着最终希望的小队，争取那最后的、可能转瞬即逝的机会。屏障依旧冰冷地横亘在前，坚不可摧。但夏军将士用他们的鲜血、生命和最后的智慧，在这屏障之前，织就了一张巨大、混乱、充满了死亡陷阱的罗网，将敌人大军死死缠住。血战，进入了更加残酷、也更加考验意志的拉锯与消耗阶段。每一息，都有人倒下。而时间，正在这血肉的消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逼近着那个未知的终点。：（）糊涂县令贾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