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过太阳熟悉的安全感(第10页)
“怕你晚上冷。”林阔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子上的数据线。
“刚收工回来,”陈致的声音近了些,像在走动,“谭讯扬拉着导演和编剧说要改戏,杨灿也在旁边争,吵得我脑仁疼。得买个降噪耳机,不然在休息室都没法休息。”
林阔听着,心里酸酸软软地疼,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这份心疼默默咽下去。
“对了,”陈致换了话题,语气松快了些,“导演今天说,后面有几场戏定在南京的音乐台取景,可能下个月要去南京拍戏了”
林阔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那是她当初在《堇年》里特意写下的场景,一直期待着来。她稳住声音,佯装不知道:“真的吗?”
“嗯,导演说按原剧本的话,在南京拍完,整部戏就差不多了。但谭讯扬一直说要拍前传,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加。”
林阔“噢”了一声。那头,陈致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电热毯铺到床上。“今晚肯定睡得暖和。”
“那肯定。”林阔在这头笑。
又聊了会儿,才挂断。舍友打趣她像在跟对象打电话,林阔笑着反驳,耳朵却悄悄红了。
夜深了,林阔躺床上,心里却亮堂着。陈致下个月可能要来南京了。
她给佟鹤发消息问房子到期时间,佟鹤说四月。林阔要了房东微信,直接续租到年底。幸好之前代课存了些钱,加上一点奖学金,交了租金。
日子一天天过。林阔开始学着像其他粉丝那样,把给陈致的礼物直接寄到片场。这样,陈致就会真的以为是粉丝送的。
三月初,剧组来南京拍戏的消息定下。她告诉陈致不要跟着剧组住酒店,提前几天把房间打扫了,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窗台擦了,空花盆挪到阳台。每天下班回来,屋里静悄悄的,她看一眼那个收拾好的房间,然后做自己的事,等着那人的到来。
开拍前一天晚上,门被敲响了。林阔打开门,陈致站在门外,脚边立着个不大的行李箱,肩上挎着背包。林阔把她领进门,两人一人一间屋,陈致连投影仪都带来了。每晚,她们就在客厅看电影,聊天。陈致说谭讯扬的前传合约已经在起草了,她的片酬翻了一倍。
有时候下班早,林阔就骑着小电动车载陈致在巷子里转。风凉凉的,陈致坐在后座,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她们在路边水果摊停下,挑几个橙子,称一把香蕉。有时候林阔实验做到很晚,陈致就点好夜宵,坐在客厅等。门锁响动,她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回来啦?”
这些傍晚和夜晚,安静,寻常。一个载着另一个穿过巷子,一个等着另一个回家。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树叶在风里轻轻颤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整棵树就这样活着,呼吸着,在不知不觉间又长高了一点。
一个月后,有天陈致回来得早。林阔十点推开门,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轻轻起伏。林阔轻手轻脚换鞋,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时,她顿了顿——陈致的外套已经挂在那里。她把自己的大衣袖子小心地环过陈致那件,像是一个无声的、从背后的拥抱。
她走到沙发前,偷偷用手机拍下陈致的睡颜,抿着嘴笑。然后从房间拿来毯子,轻轻给她盖上。转身去厨房烧水煮泡面。
水开的声响惊醒了陈致。她揉着眼走进厨房
林阔看到她“是不是饿了呀?”
“不饿,晚上和剧组一起吃过了。”陈致声音还带着睡意。
“那要不要再陪我吃一点?”
陈致笑了:“好。”
两人坐在餐桌边,分食一碗泡面。暖黄的灯光下,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脸。吃完,陈致自然地去洗碗,催林阔洗漱。
等两人重新坐回沙发,陈致轻声说:“小林,我下周要回上海了。”
林阔正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啊?怎么这么快……”
“这边戏拍完了,剩下的得回上海拍。”
林阔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想你走。”
陈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不想走。”
两人静静靠着,没再说话。那晚,林阔躺在床上,越想越难过,眼泪悄悄滑进枕头里。她起身,敲响了陈致的房门。
“橙子,我要和你一起睡。”
门开了,陈致什么也没问,侧身让她进来。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林阔从背后轻轻抱住陈致,像她挂起的外套那样。陈致的背脊温热,呼吸渐渐均匀。林阔贴着她,也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尽量早早回来。最后相处的时光,像一杯温在掌心的茶,不烫,只是妥帖地暖着,彼此都明白杯底渐露,于是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很认真
离开那天,林阔被实验拖住,没能送她。晚上回到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寂静像潮水般涌来。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就哭了。
电话打过去,陈致很快接了。听到林阔的哭声,她在那边轻声安慰。林阔抽噎着说周末就要去上海找她,陈致说最近还得忙,等五月吧。
“五月十一号我生日,”陈致说,“到时候你来,我们一起去迪士尼。”
林阔哭着说好。
挂了电话,陈致一个人靠在床上,窗外的霓虹灯映进来,明明灭灭。她也觉得眼眶发酸,忍了忍,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