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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渴望化成阵阵的小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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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阔终于笑出声,按下了停止录制键。世界的声音——广播、人语、行李箱轮子的滚动——重新涌入耳中。她收起手机,很自然地伸手去拉陈致。

“走吧,”林阔说,“先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

两人并肩走入地铁通道。周末的车站人流如织,她们随着人潮移动,衣袖偶尔摩擦。地铁车厢里拥挤而温暖,她们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随着列车行进轻轻摇晃。林阔指给她看沿途经过的某些地标,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轻快。陈致听着,偶尔点头,口罩仍未摘下,只有露出的眼睛映着车厢明明灭灭的光。

从学校地铁站出来,风刮得紧了。林阔找到自己停在角落的小电车,掀开厚重的挡风被,从里面摸出一双浅灰色的羊毛手套,递给陈致。“戴上吧,”她说着,自己也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又指了指陈致的口罩,“大明星这个也要戴戴好,可千万别被人认出来啦。”

陈致接过来套上。柔软的羊毛裹住手指,还带着一点被捂过的暖意。她弯起眼睛,声音隔着一层口罩布料,显得闷而温和:“哪有人认识我呀。”

“那可不一定。”林阔跨上车座,回头确认陈致在后座坐稳了,才慢慢拧动把手。电车轻盈地滑出去,驶入校园。车轮轧过路面细微的颗粒,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此刻叶子早已落尽,枝杈交错着分割灰白的天空。右侧掠过一栋红砖外墙的老建筑,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年份。

“这是老图书馆,现在主要做档案馆用了,”林阔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她微微侧头,“里面特别安静,木头地板走上去嘎嘎响。”

电车拐过一个缓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坪,“每次学校有什么大型活动都会在这扮,还会有人在这拍婚纱照呢。”

“那是新图书馆和综合楼,大部分课都在那边上。”林阔解释着,车速放得很慢,“左边那条小路,穿过去是生科院的实验楼群,我们化工楼在更后面些,挨着北门。”

陈致坐在后面,目光安静地掠过这些陌生的景物。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拂动,她抬手轻轻拢了拢。

“饿了没?”林阔问,“前面岔路口,直走是去我们常去的洮北食堂,左拐是洮南,大点,但人也更多。你想去哪边?”

“听你的。”陈致说。

“那去洮北吧。”林阔在路口稳稳地直行过去。

停好车,走进食堂,暖意夹杂着各种食物气味扑面而来。正是饭点前夕,人还不算太多。林阔熟门熟路地领着陈致走到最里侧靠窗的一排座位,这里光线稍暗,人也稀疏。两人脱下厚重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陈致习惯性地抬手去碰口罩边缘,林阔眼疾手快,隔着桌子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腕。“等等,”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光,“这儿人多眼杂,大明星。”

陈致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林阔,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些。“真没事。”但她还是收回了手。

“还是别摘吧。”林阔坚持,这才松开手。两人起身,挽着手臂走向打饭窗口。林阔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哪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汁浓,哪家的清蒸鱼时段新鲜。最后两人各选了几样,端着餐盘回到角落。

吃饭时话不多,偶尔低声交谈,林阔说到某个实验室的趣事或某门课的教授,便一起低下头笑,陈致则说一些剧组里的事,谭讯扬和杨灿总是时不时地拌嘴,食堂的嘈杂成了安全的背景音。

吃完饭,陈致拿出纸巾,先递了一张给林阔。两人仔细擦了嘴。林阔问:“学校还有一大片没逛,你还想看看不?”

“看看吧,”陈致说,“看看你平时待的地方。”

她们送还餐盘,重新穿戴整齐,骑上车。风掠过耳边,林阔说:“你想走哪条路?指给我,我就往哪骑,顺便给你当导游。”陈致便随手指了个往东的路。

“这条路过去,”林阔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是体育馆和操场。往北,穿过那片小花园,是艺术学院的老楼,墙上有爬山虎,夏天好看。”她们选择了,经过一栋方正的教学楼,“这是化学南楼,我研一基础课在这里上。再往前那个圆顶的建筑是物理实验中心。”

路上偶有学生骑车或步行经过,没人特别注意她们。陈致微微拉下一点口罩透气,冷空气吸入肺里,很清爽。她看到路边公告栏里贴着各式海报,有讲座通知,社团招新,还有丢失一卡通的寻物启事。

她们绕过一片小树林,眼前出现几栋整齐的高层楼建筑,外观一模一样,楼号标在侧墙。

“这一片都是研究生宿舍,”林阔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锁了车,“我宿舍就在这儿,要不要上去坐坐?”

“方便吗?”

“说一声就行。”林阔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很快得到回复,三个人都不在,表示欢迎。林阔便领着陈致上楼。

推开宿舍门,林阔侧身让陈致先进:“欢迎参观,陈小姐。”

陈致走进去。四人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四套桌椅床铺分别靠墙,中间留下宽敞的过道。每张书桌都收拾得利落。朝南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浅色的窗帘微微拂动。

“你们宿舍……真干净。”陈致环顾一周,语气里有些讶异。

“主要是前天才查的卫生”林阔走在陈致后面开灯。

“读研也要查宿舍呀”陈致转过头看了一眼林阔。

“对呀,每周都查呢,楼下小黑板会写周几查”林阔指向靠门右侧的一个位置:“这是我的,要不要坐会儿休息下。”她的书桌有些必备的东西,桌子上方的空处横着一根绳子,上面夹着几张照片和一些可爱的玩偶挂件,照片大部分是和佟鹤佳佳出去玩拍的,挂件各式各样的都有,墙上是空的。陈致望着那些照片出了神,林阔则介绍起她的舍友,陈致转过头跟着林阔介绍的顺序看向其他三位舍友的领域——一个贴满了旅行明信片和照片,一个用软木板钉着日程表和明星海报,林阔对面的那位,墙面上贴着几张画的不错的蜡笔画。有趣的是,另外两张书桌附近的墙面或隔板上,也贴着类似风格的小画。

陈致的目光在那几张蜡画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林阔空白的墙面。“那些画……”她转头看林阔,“怎么她们都有,就你没有?”

“哦,那些啊,”林阔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我画的。我只喜欢画,画完就不想留了,就都塞给她们了,非让她们贴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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