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第2页)
“翩舟”。林阔目光停驻,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难道不是“扁”吗?这念头一闪即逝,她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验证信息里,她写得很规矩:“你好,我是23级化工硕林阔。”
周含显然提前打了招呼,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了。两人互发了礼貌的微笑表情和“你好”,林阔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停。那句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我是陈致之前的好朋友,能不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每一个字都打好了,发送键就在眼前。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她的手——是怕唐突?是怕被拒绝?还是怕这莽撞的举动,会惊扰了那份好不容易才重新平静下来的心情?她说不清。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十几分钟过去了,那句精心措辞的话,始终没有发送出去。
最终,她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对话框随着这个动作,沉入了微信列表的底部,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水,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一同沉下去的,似乎还有那个可能再次与陈致相逢的机会——一个被她亲手按下暂停键的机会。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端起碗,把已经凉透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完。
明天要复工,林阔吃过晚饭已近八点。窗外夜色沉浓,她还是收拾了东西骑车去了实验室。
一小时后,实验材料备齐。她洗净手,摘下口罩,将耳机戴上的瞬间,外界的声响便被隔绝开来。推开实验室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她忽然很想听见人的声音,于是给佟鹤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时,佟鹤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怎么啦小林子?”佟鹤的声音带着专注时特有的轻快,背景里隐约流淌着麻园诗人的。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第十四本小说的提纲写到要紧处,手边是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子。
“没事呀,”林阔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响,笑了笑,“你又在创作?”
“嗯,这会儿灵感正上头呢。”佟鹤的视线没离开屏幕。
“那我不吵你了。”林阔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写完我要当第一读者啊,不准先给佳佳看。”
佟鹤在那边笑:“就上次一次!不是她随口问了一句嘛,之前哪次不是发咱姐仨群里的?”
“知道啦,你忙吧。”
挂了电话,林阔在楼下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冷风钻进衣领,她翻到微信通讯录,打给了佳佳。
铃声只响了几秒便被按掉。佳佳发来信息:“还在加班,咋啦?”
“没事,就想说说话。你忙。”
“等我半小时,我给你打。”
“好。”
没有人可说话。林阔骑上小电车,任由它载着自己漫无目的地荡。最后停在了操场边。夜里的操场空旷,远处零星几个跑步的人影,脚步声散落在塑胶跑道上,轻而远。
总要洗澡的——她这么想着,不如跑个步吧。
音乐响起来,还是那首《很慢》。说是跑步,其实只是慢慢地踱。天气确实凉,呵出的气凝成薄薄的白雾。思绪随着歌声飘出去,飘过这些年,飘过那座叫江淮的小城,飘到那个人身边,又轻飘飘地落回来。
一首歌循环到第十二遍,“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微信通话的铃声切了进来。
是佳佳。
“你在干啥呢?”声音里带着刚结束工作的倦。
“在操场……跑步呢。”
“都快十点了,天这么冷,跑啥步呀?”
“刚从实验室出来,透透气。”林阔笑起来,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其实也没跑,就随便走走。”
“噢。”佳佳叹了口气,“我也刚做完实验。三天假全在加班,我真服了我导师。”
“啊?没听你说呀。你们导师不是挺好么?”
“哎,横向项目催得紧。不过明天开始到周末,我都能休息了。”
“那还不好?多休一天呢。”
“可我本来答应我对象元旦去爬黄山的,鸽了他,他不高兴了。”
“那你明天去找他呗,你俩离得又不远。”